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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10-14)作者:2685660897

[db:作者] 2026-02-25 10:50 长篇小说 9570 ℃

【归途】10-14章(母子、纯爱、丝足)

作者:2685660897

2026/02/10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26541 字

前言:后面更新速度就不敢保证了,目前已经修好的章节都发出来了。

               第十章:按摩

  十一月的天已经凉了,街边的银杏叶泛着黄,风一吹就扑簌簌往下掉。  爸走了快两个礼拜了。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早上被妈扯着嗓子从床上揪起来,灌一碗  稀饭啃半个馒头就往学校跑。傍晚回家,闻着满屋子的饭菜味儿,听她在厨房里

  叮叮当当地剁菜板,嘴里永远有唠叨不完的话。

  “考试考了多少分?”“英语单词背了没有?”“你看看隔壁张阿姨家的闺  女,人家又拿了三好学生……”

  但我已经回不去了。

  那些画面像是烙铁印在脑子里的疤,怎么也抹不掉。她弯腰从冰箱里拿东西  的时候,家居裤绷在屁股上,我满脑子都是那两瓣被爸撕开丝袜露出来的肥白臀

  肉。她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胸前那两坨肉在宽松的T恤底下晃荡,我眼前自动

  就浮现出它们被爸的大手捏得变形、红肿不堪的画面。

  光是看,已经不够了。

  那天中午,食堂的角落。

  我和林凯坐在靠墙的位置,周围全是碗筷碰撞和人声的嘈杂。他一边扒着菜  盖饭一边刷手机,忽然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

  “我操,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屏幕朝我歪了歪,上面是个乱七八糟的论坛帖子,标题起得又长又  骚。

  “什么玩意儿?”

  “攻略。”他压低嗓门,眼睛里亮晶晶的,“就是怎么追那种……三十多岁  的熟女。网上有人专门总结的经验帖。”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看这个哥们儿说的,”林凯指着屏幕上一段话,“关键是让她觉得你需  要她,让她产生保护欲。比如说装可怜啊,撒个娇啊,请她帮你按摩什么的……”

  按摩。

  这两个字像颗石子扔进脑子里,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整天看这些有用没用的。”我故作镇定,继续扒饭。

  “闲着也是闲着嘛。”他把手机收起来,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们班那  些小姑娘有什么劲,又幼稚又无聊。还是成熟的有味道——对了。”

  他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上次去你家拿作业,你妈给我开的门,穿了  件毛衣,我操,那身材……”

  他没说完,因为我瞪了他一眼。

  “闭你的嘴。”

  “行行行,不说了。”他嘿嘿笑着缩回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这反应,  护着你妈跟护着女朋友似的。”

  我没接话,低头猛扒了两口饭。嘴里嚼着米粒,心里却像是有只猫在挠。  按摩。

  装可怜。

  说自己压力大。

  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慢慢拼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天傍晚回到家,妈正在厨房里炒菜。

  油锅“刺啦”一声响,辣椒的味道从厨房门口涌出来,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套头毛衣和一条深色的家居棉裤。头

  发用个塑料夹子随便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锅铲在铁锅里翻搅的声音夹杂着油烟机的嗡嗡声,让整个厨房像个小型工厂。  “回来了?手洗了没有?先去洗手,马上吃饭。”

  她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锅铲“哐哐”两下把菜翻了个面。

  “妈,今天做的啥?”

  “青椒肉丝,再烧个冬瓜排骨汤。你昨天说想吃排骨的。”

  “嗯。”

  我放下书包,磨磨蹭蹭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没去洗手,也没去翻课本,  就那幺半靠着沙发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门口。

  她在炒菜的时候身体会微微晃动。不是那种刻意的扭,是那种自然的、随着  手臂用力而产生的身体摆动。那件毛衣虽然宽松,但禁不住她胸前那两团东西太

  大——随着翻炒的动作,那两坨软肉在衣服底下沉甸甸地晃荡着,晃得我喉咙发

  紧。

  “愣着干嘛呢?叫你去洗手听见没有?”

  她端着一盘青椒肉丝走出来,差点跟我撞上。

  “哦,这就去。”

  我让开路,看着她弯下腰把盘子放到饭桌上。那个弯腰的角度刚好让毛衣的  下摆往上窜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块皮肤——白腻腻的,还有棉裤松紧带勒出来

  的一道浅浅的红印。

  棉裤的松紧带下面,露着一截内裤的边缘。

  白色的。

  她直起身来的时候,我赶紧把视线挪开。

  吃饭的时候,我有意无意地揉了揉肩膀。

  妈正给我碗里夹冬瓜,筷子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

  “有点酸。”我耸了耸肩,做出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酸?是不是坐姿不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写作业的时候——”

  “不是坐姿的问题。”我打断她,“就是这阵子学习压力大,一天到晚低着  头看书,脖子肩膀累得不行。快期中了,老师天天加课。”

  “快期中了?”她的语气软了下来,给我夹了块排骨,“那你更得好好吃饭,  别亏了身体。”

  我继续揉着肩膀,垂着脑袋,把疲惫感往脸上堆了堆。

  果然,她叹了口气。

  “吃完饭过来,妈给你揉揉。”

  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好。”

  收拾完碗筷,妈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坐这儿,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

  电视里正放着个什么家庭调解类的节目,一对中年夫妻在主持人面前互相指  责,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妈嘴里嘟囔了一句“又吵”,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调

  到一个播老歌的频道。

  “来,肩膀放松。”

  她的手放上来了。

  隔着那层毛衣的布料,她的手掌温热、柔软,指腹按在我僵硬的肩膀肌肉上,  开始一下一下地揉捏。力道不算大,但很有节奏,像是和面一样,一压一松,一

  压一松。

  “这儿硬得跟石头似的。”她用大拇指按住我斜方肌上一个死结,使劲儿往  下一碾,“嘶——你这孩子,平时也不知道活动活动。”

  “妈你轻点……疼。”

  “疼才说明有问题。忍一忍。”

  她继续揉,嘴里的唠叨也没停。从学习姿势讲到每天要做眼保健操,又从眼  保健操讲到她办公室那个同事小李最近脖子扭了去做推拿花了三百块,“我跟你

  说啊,那个推拿的手劲儿还没我大,三百块钱就揉了十分钟,简直抢钱……”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手在我肩上移动着,每按一下,她的上半身就会微微前倾——为了借力。  随着这个动作,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我的后脑勺,热乎乎的,带着一点饭后

  残留的排骨汤的味道。

  然后是她身上的气息。

  不是什么香水——妈从来不用那玩意儿,除了爸回来的时候。那是一股子混  杂着炒菜的油烟味、洗衣液的皂香、还有某种更加隐秘的、属于她身体本身的温

  热气息。像是刚蒸熟的馒头掰开时冒出来的那股子热气,带着点微酸的汗意,却

  不难闻,反而让人想把鼻子凑上去狠狠吸一口。

  裤裆里那根东西开始不安分了。

  “这儿呢?疼不疼?”

  她的手移到了我后颈,大拇指按在脊椎两侧的凹陷处,其余四根手指自然地  搭在我肩膀前侧。那四根手指的指尖,离我锁骨的位置只有两三厘米。  “有点……”

  “忍着,这儿最容易僵,我给你多按一会儿。”

  她加大了力道,身体随之靠得更近。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软绵绵的,沉甸甸的,从身后贴了上来。

  不是紧贴,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轻轻蹭过的触感。隔着她的毛衣和我的T恤,  两层布料,但那种柔软的、带着重量感的触碰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她的胸。

  在她弯腰用力的时候,那两团挂在胸前的肉球随着重力前倾,刚好蹭在了我  的后背上。

  一下。

  只一下。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那种触感就消失了。

  但我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心跳快得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打鼓。

  呼吸完全乱了。

  “行了,差不多了。”

  妈直起身来,甩了甩手腕,“感觉怎么样?”

  “舒、舒服多了。”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但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得跟铁棍一样,死死地  顶着睡裤。我不敢站起来,只好侧着身子缩在沙发上,用手肘挡着。

  “谢谢妈。”

  “谢什么,自己儿子还客气。”她笑了一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台,  “以后注意坐姿啊,别老低着头写字,颈椎弄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

  “你小时候我天天给你揉肚子你还记得不?那时候你三天两头肚子疼,每次  都是妈给你揉到半夜……”

  她又开始絮叨了,从我小时候的肚子疼讲到幼儿园不爱吃饭,再讲到小学一  年级因为尿裤子被同学笑话的糗事。

  “妈!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赶紧打断她,脸上是真的红了——虽然红的原  因跟她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了嘛,说说又不会怎样。”她瞟了我一眼,嘴角带着那种当妈的才有  的促狭笑意,“那么大了脸皮还这么薄。”

  我没接话,抱着个抱枕低着头假装看手机,等裤裆里的动静稍微平息了一点,  才借口去上厕所,逃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心跳还没平复。

  但那种触感还留在后背上——温热的、柔软的、沉甸甸的、隔着两层布料依  然清晰得要命的触感。

  那是她的奶子。

  那两团在那个夜晚被爸像揉面团一样狠捏、被扇得通红、挂着口水丝的大奶  子。

  它们刚才就贴在我的后背上。

  我坐到床沿上,双手撑着膝盖,盯着自己裤裆里那个不争气的鼓包,深吸了  好几口气。

  没碰。

  不是不想,是想把这个感觉多留一会儿。

  那天入睡之前,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脑子里像放幻灯片一样反复回放着同一  个画面——她弯腰的时候,那两团肉贴上来的那一下。

  如果她再弯低一点。

  如果我回过头去。

  如果她没穿内衣。

  如果……

  隔壁传来妈的声音,是在打电话。

  “……没什么事,就是浩浩说学习累,肩膀酸,我给他揉了揉。这孩子也不  知道注意身体……你什么时候回来……嗯……知道了……”

  是在跟爸打电话。

  声音很平淡,是那种例行公事的语气。

  不是那天晚上那种含着蜜的嗓子,也不是那种被操得翻白眼时变了调的尖叫。  就是一个普通的、唠唠叨叨的中年妇女。

  在跟她那个常年不着家的男人报备今天的日常——

  “你儿子说肩膀酸,我给他按了按。”

  就这么简单。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给儿子“按了按”的那十几分钟里,那个儿子硬得差  点把睡裤顶穿。

  而且那个儿子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把手伸进了裤裆里,想着她刚才蹭过来的  那一下。

  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我咬着枕头角,射了。

  是她说的那句话——

  “以后肩颈酸的话可以叫我帮你揉。”

  以后。

  可以。

  这两个字,在射精的余韵里慢慢发酵,变成了一张长期有效的通行证。             第十一章:按摩(二)

  那次被妈揉完肩膀之后的十来天,日子过得像是坐在热锅盖上。

  面上照旧——早起灌粥,上学放学,傍晚回来在饭桌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  说几句话,然后闷进屋里写作业。她也照旧,做饭、拖地、洗衣服、看电视、唠

  叨。一切跟爸在不在家没什么两样。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以前看她,是一个整体——“妈”。一个穿着灰扑扑的家居服、嘴上永远叨  叨个没完、每天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转悠的中年妇女。

  现在看她,全是局部。

  她在灶台前颠勺的时候,手臂一甩,宽松的袖口滑到肘弯,露出一小截白生  生的前臂。以前我不会注意这个。现在我死死盯着那截胳膊,顺着看上去——肘

  弯、上臂、肩膀,那是上次她给我按摩时、我后背贴着的地方。更往上,是脖子

  侧面那条线,再往上,是耳根下面那片被碎发挡住的皮肤。

  我不知道那里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上次是她揉我,我只碰到了沙发靠背。她的手按在我肩上的温度、她弯腰时  胸口蹭过我后背的那一下——那些是我被动接收到的东西,像捡来的零碎。  我想要主动的。

  我想把手放在她身上。

  放在她的肩膀上、后颈上、锁骨上——甚至更远的地方。

  但我不能急。

  上次按摩的借口用得好,好就好在自然——学习累了,肩膀酸,她是当妈的,  心疼儿子,这顺理成章。可同样的招数不能隔三天就来一回。

  我得等。

  等她自己递一个口子过来。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礼拜四。

  那天妈下班回来的时间比往常晚了快一个钟头。我坐在饭桌前对着英语完形  填空发呆,听见防盗门锁响了一下,然后是换拖鞋的窸窣声,和一声有气没力的

  叹气。

  没有喊“回来了”。

  她每天进门第一句话雷打不动是“回来了”或者“饿了吧”,今天连这一句  都省了。我扭头看过去——她把包随手扔在鞋柜上头,整个人拖着脚走到沙发跟

  前,一屁股陷进去,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闭眼。

  右手摸到后脖颈子上,开始揉。

  “妈?”

  “嗯……”

  “怎么了?”

  她睁开一只眼瞟了我一下,又闭上了。

  “脖子僵死了。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那个破电脑位置低得跟板凳似的,我  就这么弓着腰看了八个钟头的表格——”

  她一开口就刹不住了。从电脑屏幕太矮讲到椅子太硬,从椅子太硬讲到暖气  片不热,从暖气片不热讲到同事小李偷懒把社区入户登记的活推给她一个人干,

  又从小李讲到上礼拜主任请客吃饭让她陪酒她不情愿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那个老刘,端着酒杯凑到我跟前来,一口一个‘宋姐辛苦了’,我能  不喝吗?三杯下去我头都晕了,他还要灌!回来以后我吐了半宿,第二天脖子就

  开始疼了,到今天越来越严重,一扭头就‘咔’一声响……”

  她的手指按在后颈偏右的位置,指腹使劲儿往下碾。每碾一下,她的眉心就  拧起来,嘴角往下一撇,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嘶——”。

  那是真疼。不是装的。

  我看着她仰头靠在沙发上的样子。她今天穿的是上班那套行头——深蓝色的  薄呢西装外套,里面一件白色的圆领打底衫,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直筒西裤。比

  起家里穿的松垮睡衣,这套衣服合身得多,把她上半身的轮廓勾得明明白白。  西装外套不算紧,但架不住她胸前那两团东西的体量实在太大。两颗扣子绷  得紧紧的,中间那颗尤其吃力,扣眼都被撑得微微变形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弹开。

  打底衫的圆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下面一点,因为她仰头的姿势,领口往下坠了一些,

  露出锁骨的形状和一小片胸口上方白腻腻的皮肤。

  她闭着眼,完全没注意到我在看什么。

  “妈,”我开口了,声音很平稳,“要不我帮你按按?”

  她揉脖子的手顿了一下,睁开眼看了看我。

  “你?”

  “嗯。你不是脖子疼吗,我帮你揉揉。”

  她犹豫了一下。

  “你又不会按摩。上次给你揉肩膀是我的手艺,你这毛手毛脚的别给我按出  毛病来。”

  “那我轻点按,就帮你松松。上次你给我揉的时候我也看了你的手法,大概  知道怎么弄。”

  “你还学会了?”她哼了一声,嘴角带着那种当妈的特有的半信半疑。  “试试呗,不行你叫停。”

  她又犹豫了两秒,大概是脖子实在太疼了,最后叹了口气:“那行吧。你轻  着点,别使蛮劲儿。”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坐好。

  我站起来,走到沙发后面。

  心跳得厉害。比上次她给我按摩的时候还厉害。上次我是被动的,只能偷偷  嗅她的味道、用余光瞟她弯腰时的轮廓。这次反过来了——是我的手,要放到她

  身上。是我的十根手指,要触碰她的肉体。

  她的后脑勺对着我。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扎着,因为在办公室坐了一天  的缘故,马尾有些散了,好几缕碎发从两侧滑落下来,搭在后颈的皮肤上。那条

  颈窝的沟很浅,从发际线一直往下延伸,消失在西装外套的领子里。

  深吸一口气。

  我把手放上去了。

  隔着西装外套和打底衫两层布料,指掌覆在她的肩头上。第一个感觉是——  窄。她的肩膀比我想象中窄得多,不是男人那种宽阔硬朗的骨架,而是一种被薄

  薄一层脂肪包裹着的、圆润而柔软的弧度。我的手掌几乎能把她整个肩头握住。

  然后是热。

  隔着两层布料,她身体的温度还是烫手似的透了过来。

  “嗯……就是这儿,这一片全是硬的……”

  她低下头,配合我的动作。整条后颈暴露出来了——从发际线往下,到衣领  边缘,大概有三四寸长的一段裸露的皮肤。日光灯照在上面,白得发亮,细小的

  绒毛在灯光下透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我的大拇指按在她右边斜方肌上一个死结上面。那团僵硬的肌肉在我指腹下  面,紧得跟石头块子似的。我学着上次她给我揉时的手法,用拇指肚慢慢碾过去,

  一点一点地推。

  “嘶——你轻点……”

  “忍一忍,这个结太硬了。”

  “那你慢点碾,别一下子使那么大劲。”她嘟囔了一句,肩膀往前缩了一下,  但没有躲开。

  我调整了力度,放轻了一些,从右边的肩头揉到左边,再从左边揉回来。她  的肩膀在我手底下渐渐松软下来,那些紧绷的肌肉像是被烤化的蜡一样,一点一

  点地变柔。

  “嗯……这儿……往上一点……”

  “这儿?”

  “对对对……就是那个位置……嗯……”

  她的声音变了。不是变成别的什么,是那种被人揉到痛处时介于疼和舒服之  间的含混鼻音。听在我耳朵里,让我想起了另一种声音——那个夜晚,她被爸按

  在床上的时候,也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含含糊糊的。

  “你手劲儿还行啊。”

  “那是,有天赋。”

  “呵,还不谦虚。”

  她一边由着我揉,一边又开始唠叨。从脖子疼讲到了她办公室那把椅子的靠  背是歪的,又从椅子讲到她上个月去医院查颈椎拍了个片子花了一百八十块——  “你爸在外面一年到头不着家,家里大事小事全靠我一个人操持,你说说,谁不

  累?我才三十几岁,颈椎就有增生了,这以后可怎么办……”

  我“嗯嗯”地应着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但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说的那些上头。

  我在感受她。

  感受她肩膀的形状——窄的、圆润的、带着一层薄脂肪的。

  感受她身体的温度——透过布料传上来的、热乎乎的、带着汗意的。

  感受她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是办公室里待了一天之后残留的空调味、  纸墨味、还有皮肤本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温热的、微微发酸的体香。跟上次她弯腰

  给我按摩时闻到的一样,但这次更浓,因为我的鼻子离她的后颈只有不到一尺的

  距离。

  手往上挪了。

  从肩膀挪到了肩颈交界的位置。

  这里的肌肉比肩头更僵硬,好几个筋结挤在一起。我的拇指碾上去的时候,  她的呼吸猛地粗了一下。

  “这儿最严重。”

  “嗯……你慢点……别一下子……嘶——”

  然后我的手指继续往上。

  碰到了她的后颈。

  裸露的皮肤。

  不再隔着任何布料。

  我的指腹按在那块巴掌大的区域上——

  那种触感。

  跟隔着衣服完全不一样。

  她的皮肤是滑的,不是那种年轻姑娘水嫩的滑,是一种细密的、带着微微毛  茸茸质感的滑。温度比隔着衣服时感觉到的更烫,像是刚出炉的热馒头皮。我的

  指腹能清楚地摸到脊椎骨隆起的纹路,能感觉到皮肤底下那些细小的筋络在我的

  按压下微微弹动。搭在脖子两侧的碎发蹭着我的指尖和手背,像丝线一样挠人。

  “这儿也按按吧,”我开口,嗓子有些干,“脖子侧面是不是也酸?”  “也酸……都酸……”

  她的头微微侧了一下,像是在配合我把脖子侧面露出来。

  我的手指顺势滑到了她脖子的侧面。

  那里的皮肤比后颈更薄,更嫩。我的指腹按在从耳根往下延伸的那条曲线上,  能清楚地感觉到皮肤下面一根血管在跳——“咚、咚、咚”——很有节奏,是她

  的脉搏。

  我的手指慢慢往上移。

  从脖子侧面,移向耳根。

  移到了那个位置——耳垂下方大概两厘米的地方,颌骨和脖子交界处最柔软  的那个凹陷。

  我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按了上去。

  轻轻的一按。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不是被疼到的那种缩。不是被挠痒痒的那种躲。

  是颤。

  整个肩膀抖了一抖。像是有一小股电流从我的指尖窜进去,顺着她的脖子一  路传到了脊背。

  极细微的。极短暂的。

  如果不是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上,根本捕捉不到。

  “别、别碰那儿。”

  她的声音忽然绷了一下。不是生气的绷,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刺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那种绷。

  “痒。”她补了一个字。

  “哦,不好意思。”

  我把手往下挪了两寸,放回到肩颈交界的安全区域。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心里已经炸了。

  她颤了。

  那不是痒。

  我被人挠过痒,知道痒是什么反应——往后缩的、夸张的、忍不住要笑出来  的。她刚才那一下完全不是。她是往前僵的、无声的、下意识的。像是身体比脑

  子先做出了反应,在她说出“别碰那儿”之前,肩膀已经自己抖了。

  那是敏感。

  是身体某个特定区域被触碰时产生的本能反射。

  跟痒没有半点关系。

  我的手指继续在她肩颈上做着规矩的揉捏动作,但脑子里已经翻了天了。  耳后。

  她的耳后是敏感区。

  爸知道这个吗?爸操她的时候,会不会用嘴去舔她的耳根?她被舔耳朵的时  候,是不是也会像刚才一样颤?只不过那时候的幅度更大,声音更响,嘴里喊着

  “老公别闹”却把脖子往那边歪——

  我的手又不老实了。

  不是刻意的。或者说——是刻意的,但动作做得像是不经意。

  在揉她肩颈的过程中,我的大拇指偶尔会“失误”地往上滑那么一点点,擦  过耳根下方那片区域的边缘。不是正面按上去,只是指腹的侧面扫过,像是不小

  心蹭到的。

  每一次,她都会微微一僵。

  肩膀收紧半寸,然后松开。

  但她没有再说“别碰那儿”。

  她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脑袋往另一边偏了偏。

  我试了三次。

  三次她都没有开口制止。

  三次她的反应都是一样的——短暂地僵一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终于叫停了。

  她扭了扭脖子,左转转右转转,肩膀往后一挺,“啪”一声脆响,像是什么  关节卡回了原位。

  “舒服多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我。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就是一个被人帮着松  完肩颈之后感到轻松的、普通的中年女人。

  “你这手艺还行啊,比你妈我想象的好。”

  “那是,以后你脖子酸了叫我,省得花钱去外面做推拿。”

  “呵,你还想省我的钱?”她笑了一声,伸手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赶  紧去把英语做完,都快九点了还在磨蹭。对了——你那个脏校服呢?昨天叫你放

  洗衣机里的,是不是又忘了?”

  “放了放了!”

  “放了?那茶几底下那一团是什么?袜子都臭到客厅来了,你是猪吗?”  “那是前天的!我忘记收了!”

  “前天的到今天还不收?陈浩你能不能长点心?你爸不在家你就放飞自我了  是不是?”

  她一边数落一边弯腰从茶几底下把那团臭袜子捡起来,嫌弃地捏着袜子头往  阳台走。弯腰的时候,西裤绷在她屁股上,那两瓣圆滚滚的肉在裤子里面鼓出两

  个饱满的弧度,随着她迈步走路的动作一左一右地交替晃荡。

  我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阳台门口。

  “晚上想吃什么?”

  阳台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夹杂着洗衣机“嗡嗡”启动的响声。

  “随便吧。”

  “什么叫随便?每回问你都随便!你妈我做了一桌子菜你嫌这嫌那的,问你  吃什么你又说随便——你到底想怎样?”

  “猪蹄行不行?冰箱里不是有前天剩的吗,热热还能吃。”

  “那我去热。你把英语做完了没有?”

  “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快?十分钟之内做完!十点钟给我关灯睡觉!”

  她端着杯子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微波炉“嗡”地转起来了。

  我坐回饭桌前,盯着卷子上那些字母,一个都读不进去。满脑子全是刚才的  事——我的手指按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上的时候,那个颤。那么轻,又那么致命。

  像是摸到了一个开关。

  一个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存在的开关。

  晚饭是热过的猪蹄配一碗西红柿蛋花汤。猪蹄炖得烂熟,用筷子一夹就骨肉  分离了,浇了一层酱汁,油亮油亮的。

  妈坐在对面啃猪蹄,啃得嘴唇上全是油光。她啃东西的样子跟吃饭的时候不  一样——嘴张得大,门牙咬住软骨用力一扯,然后把撕下来的肉连皮带筋地嚼吧

  嚼吧咽下去,嘴唇上的油也顾不上擦。

  “你看你吃饭的样子,跟你爸一个德行。”她一边啃一边数落我,“衣服上  全是汤汁,能不能斯文点?”

  “你不也一嘴油吗。”

  “我那不一样!我是啃骨头,你是喝汤洒的!”

  她伸手从纸巾盒里扯了张纸擦了擦嘴角,擦完又低头继续啃。

  我扒着饭,眼睛却落在她啃猪蹄的嘴上。那两片嘴唇因为沾了油而显得水润  发亮,上唇的唇珠在灯光下反着光。她张嘴咬住猪蹄皮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舌

  头——粉红色的,在嘴里灵活地翻动着,把碎肉卷到后槽牙的位置。

  那张嘴。

  那天晚上含着爸那根鸡巴的,就是这张嘴。

  我低下头,猛扒了两口饭。

  “对了,”她忽然开口,把啃剩的骨头扔进碗边的碟子里,“这个礼拜六社  区有个便民服务活动,摆摊那种,我得去帮忙。”

  “哦。”

  “要穿正装。”她拿纸巾擦着手指上的油,皱着眉头想了想,“我那双黑色  的矮跟皮鞋好像有点磨脚——上次穿着站了半天,脚后跟磨出泡了。得配双袜子

  才行,光脚穿肯定不行……”

  我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袜子。

  她说的是什么袜子?

  棉袜?运动袜?还是——

  我没问。

  没敢问。

  但脑子里的画面已经自己蹦出来了——爸在家那一周,她穿的那双肉色超薄  连裤袜。薄得跟蝉翼一样,紧紧裹着她的腿,从脚趾一直延伸到大腿根,在灯光

  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爸跪在床尾,双手攥着她那两只被丝袜包着的脚,舌头在脚趾缝里钻来钻去……  “发什么呆呢?”妈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吃完了赶紧去写作业!”

  “哦,吃完了。”

  我端起碗把最后几口饭扒进嘴里,站起来把碗筷放进水池。走过妈身边的时  候,她又随口甩了一句——

  “明天放学你去超市帮我带双丝袜回来,肉色的,薄一点的那种连裤袜。我  自己没空去买。”

  肉色。

  薄的。

  连裤袜。

  “好。”

  我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但走进房间关上门之后,我靠在门板上,感觉心跳快得肋骨都在疼。

  她让我去帮她买丝袜。

  她亲口让我去。

  礼拜六。

  还有两天。

             第十二章:再见丝袜

  礼拜五放学,我没跟林凯一块儿走。

  “你干嘛去?”他背着书包追了两步。

  “帮我妈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先走吧。”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神神秘秘的”,然后朝反方向拐了。我看  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十字路口,才转身往学校东门外那条商业街走。

  十一月下旬的傍晚,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人行道的梧  桐叶上,影子被拉得很长。街边的小摊贩正在收摊,卖烤红薯的大爷把炉子往三

  轮车上搬,热气腾腾的烟雾混着焦甜的味儿飘过来。

  我没心思闻这些。

  我在找卖袜子的店。

  这条街上有两家内衣店,一家叫“都市丽人”,门面大一些,橱窗里摆着穿  胸罩的假模特;另一家小得多,没有招牌,就是个铺面不到十平米的杂货摊子,

  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女式内衣内裤,跟晾衣服似的。

  我在两家店门口各站了几秒钟,最终走进了那家没招牌的小店。

  理由很简单——都市丽人里面有两个年轻女店员,我怕她们多嘴多舌地问东  问西。小店里只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胖阿姨,正窝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手机,根本

  懒得抬眼。

  “阿姨,有丝袜吗?”

  “什么丝袜?”她头也没抬。

  “连裤袜。肉色的,薄一点的那种。”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但什么也没问,  只是从身后的架子上扯下来几包不同牌子的丝袜,往柜台上一摊。

  “你看看要哪种。这个是十五D的,最薄,跟没穿一样。这个是四十D的,厚  一点,冬天穿暖和。这个是——”

  “最薄的那种。”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说完才觉得太急了,像是暴露了什么。

  胖阿姨又看了我一眼,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但依然什么都没说。她把那包  十五D的肉色连裤袜递给我——包装是个塑料袋,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折叠整齐的

  丝袜,颜色介于肤色和淡褐色之间,面料薄得能透过它看清后面货架上的字。  十二块钱。

  我掏了钱,把袜子塞进书包的夹层里,转身走出了店。

  走出去五六步,又忍不住停下来,把书包重新打开,伸手进去摸了一下那个  塑料包装。隔着包装袋,指尖碰到了里面丝袜的面料——滑的。凉丝丝的。极薄

  的尼龙织物在指腹下面几乎没有存在感,但那种丝滑的触感却让我的手指像是被

  粘住了一样,不舍得移开。

  这东西,明天就要裹在她腿上了。

  从脚趾头,一直裹到腰胯。

  她的脚趾、脚心、脚踝、小腿、膝窝、大腿——那些我只在那个夜晚的昏暗  灯光下远远瞥过的部位,都会被这层薄得跟蝉翼一样的布料紧紧包住。  爸舔过的脚。

  夹过爸鸡巴的脚。

  我把书包拉链拉上,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妈正在厨房炸带鱼。

  “带鱼刺多,你慢点吃啊!上次鱼刺卡嗓子里跑医院花了二百八,心疼死我  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丝袜买了没有?”

  “买了。”

  我从书包里把那个塑料袋掏出来递给她。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接过  去拆开看了看,捏着丝袜的面料在灯光下扯了扯。

  “行,这个薄度差不多。”她把丝袜随手搁在餐桌边上,转身回厨房继续炸  鱼,“多少钱?”

  “十二。”

  “回头给你。”

  就这么简单。

  她不知道她的儿子在买这双丝袜的时候硬了整整一路。她更不知道她的儿子  会在今晚把那个空包装袋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凑到鼻子底下闻残留在塑料上那股

  淡淡的尼龙味儿,一边闻一边想象那条丝袜裹在她腿上会是什么样子——然后射

  在自己手里。

  礼拜六早上,妈比平时早起了四十分钟。

  我是被卫生间里吹风机的声音吵醒的。那声音“呜呜”地响了快十分钟,等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去上厕所的时候,她已经在卧室里换衣服了。

  “妈,厕所我用一下。”

  “去吧。”

  卫生间里雾气还没散完,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洗手台上摆着她的化妆品——  一管口红、一盒粉饼、一支眉笔,都是药妆店那种便宜货。台面上还有一团卷着

  的东西——

  是昨天买的那双丝袜的包装纸。

  她已经穿上了。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尿完出来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半扇。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衣柜前  面挑衣服。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呢西装外套,下面配了一条同色的及膝A字裙。因为是  背对着我,我看到的是她从腰到臀再到腿的整条轮廓——西装收腰的剪裁把她的

  腰线勒了出来,然后在臀部的位置骤然撑开一个圆润饱满的弧度。裙子长度刚好

  盖住膝盖,裙摆下面露出的小腿——

  裹着丝袜。

  那层肉色的尼龙面料紧紧贴合着她的小腿肌肤,在卧室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  一种微微的光泽,是那种柔和的、油润的、让皮肤看起来更加光滑细腻的质感。

  我能看到她小腿的形状——匀称的,带着一点点肌肉线条,脚踝那里收得很细,

  踩着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

  她弯下腰从衣柜底层抽屉里翻找什么东西——可能是丝巾或者胸针之类的配  饰。这一弯腰,裙摆顺着她的臀线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了膝盖后面那个凹陷——  膝窝。丝袜在那个位置微微皱了一下,因为弯曲的姿势,那片薄薄的尼龙布料被

  拉伸又松开,贴着膝窝内侧那块嫩白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褶皱。

  再往上。

  大腿。

  裙摆上提之后,露出了大腿后侧大约一巴掌宽的区域。丝袜裹在那里,把大  腿的肉衬得更加丰腴白嫩——肉色的尼龙面料本身就是半透明的,贴在皮肤上之

  后几乎看不出袜子的存在,只是让那片肌肤多了一层微微发亮的光泽。大腿后侧

  的肉比小腿更软,在弯腰的姿势下被挤出一道浅浅的横纹,丝袜在那道肉纹上绷

  得紧紧的。

  “你站门口干嘛呢?”

  她直起腰回过头来,手里捏着一条深蓝色的丝巾。

  “没……看你穿得挺好看的。”

  这句话不是套近乎。是真的。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毛修过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上涂了一层偏暗的  豆沙色口红。不浓,但足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好几个档次。那张素

  颜时有些疲惫的脸,此刻在妆容的修饰下变得柔和而明亮,眼角那几道细纹被粉

  底遮了大半,反而衬出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少贫嘴。”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翘了翘——女人被夸好看的时候,不管  是谁夸的,心里总是高兴的,“我走了啊,冰箱里有剩饭,你中午自己热热吃。

  下午四五点钟我就回来了,别出去乱跑,在家写作业。”

  “知道了。”

  她踩着那双黑色低跟皮鞋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爸回来那次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是一种更轻的、若有若无的花香调,大概是

  什么便宜的身体乳。

  “嗒、嗒、嗒。”

  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由近及远。

  防盗门开了,又关上了。

  家里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煎熬。

  我坐在书桌前假装看英语阅读理解,实际上同一段话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也  不知道它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丝袜裹着她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

  光,她弯腰时裙摆上提露出大腿后侧那片被尼龙包裹的肉,膝窝里那一层细小的

  褶皱……

  我看了三次钟。

  两点半。三点一刻。四点。

  四点二十三分,门锁转动了。

  “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感。我从房间里冲出来——动作太急了,差点被自  己的拖鞋绊了一跤。

  她正在玄关换鞋。

  弯着腰,一只手撑着鞋柜,另一只手把左脚的皮鞋脱了下来。那只脚——  裹着丝袜的脚。

  从皮鞋里抽出来的那一刻,五个脚趾在丝袜里头微微蜷了一下,大概是踩了  一天的鞋不舒服。那层肉色的尼龙面料紧紧包裹着她的脚掌,让每一根脚趾的形

  状都清晰可见——大脚趾圆圆的,其余四根依次递减,排列得很整齐。脚底板被

  丝袜裹着,因为穿了一天鞋子的缘故,那里的颜色比脚背深一些,隐约能看到脚

  心微微发红的肤色透过尼龙布料显出来。

  “累死了。”她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换上棉拖鞋,但没有换丝袜。

  ——没有换丝袜。

  她穿着棉拖鞋和丝袜的组合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站了一下午,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把两条腿搁上沙发扶手,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歇气。

  我的目光“啪”地粘在了她腿上,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那两条腿就这样横在沙发扶手上,距离我坐着的位置不到一米。裙子在坐下  的时候往上缩了一截,原本盖住膝盖的裙摆现在堆在大腿中段,露出了从膝盖以

  下到脚踝的整段小腿,以及膝盖以上大约一巴掌宽的大腿。

  全部裹在那层肉色的丝袜里。

  十五D的超薄连裤袜。我挑的。

  那层尼龙面料薄得几乎不存在,贴在她的腿上就像是第二层皮肤。小腿的线  条匀称圆润,脚踝那里纤细得能看清踝骨凸出的形状——那两颗小小的骨节在丝

  袜下面微微隆起,显得格外精致。从脚踝往上,小腿肚子鼓出一个饱满的弧度,

  丝袜在那里绷得最紧,面料的光泽也最明显,泛着一种油润的、让人想把脸贴上

  去蹭一蹭的亮色。

  再往上是膝盖。

  膝盖骨在丝袜下面圆圆地凸着,两侧各有一小片微微凹陷的区域,丝袜在那  里略有松弛,形成细密的褶皱。膝盖后面的膝窝我看不到——被沙发扶手挡着——

  但我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的,早上她弯腰的时候我看过了。

  膝盖再往上,是大腿。

  裙摆堆在那里,只露出了靠近膝盖的一截。但这一截已经够了。大腿的肉比  小腿厚得多,丝袜在那里被撑得更紧,尼龙面料被拉伸到近乎透明,她腿上的皮

  肤颜色、甚至皮肤下面隐约的青色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大腿内侧的肉因为

  双腿并拢而微微挤压在一起,形成一道浅浅的缝——丝袜在那道缝的位置被夹出

  一条细线,颜色比两边深一点。

  她在揉脚。

  右手伸下去,按着自己的右脚踝,大拇指在踝骨周围画着圈儿按压。那只裹  着丝袜的脚在她的揉捏下变换着形状——脚趾蜷起来又舒展开,脚弓绷紧又松开,

  脚底板在棉拖鞋上蹭来蹭去。丝袜的面料随着她的动作拉伸、皱起、又恢复平整,

  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这双鞋真他妈磨脚。”她骂了一句粗口——妈平时很少说脏话,除非真的  很烦——“后跟磨出泡了,疼死了。”

  “要不要拿创可贴?”

  “不用了,就是磨了一下午不舒服。”她继续揉着脚,眼睛闭着,眉头微微  皱着。

  我盯着她那只被丝袜裹着的、正在被她自己揉捏的脚。

  脑子里全是想着的画面——

  爸跪在床尾。

  双手握着她的脚踝,把那两只穿着丝袜的脚凑到脸前。舌头伸出来,从脚心  往脚趾的方向舔过去,舌尖在每一根脚趾上打了个转,然后把大脚趾含进嘴里,

  像吸棒棒糖一样咂得发出“滋滋”的水声。妈躺在床上,脚趾在爸嘴里蜷来蜷去,

  嘴里“嗯嗯”地哼着——

  “妈。”

  “嗯?”

  “你腿上好像有个东西。”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前,我的脑子其实是空白的。不是计划好的,是某种本能——  想让她把腿抬高一点、想近距离地、更仔细地看——的本能驱使着嘴巴先于理智

  动了起来。

  “什么东西?”她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腿,“哪儿?”

  “那儿。”我伸手指了指她小腿外侧偏下的位置。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丝  袜面料平整光滑,干干净净。

  “这儿?”

  她把那条腿抬了起来。

  不是微微抬了一点,是整条腿从沙发扶手上提起来,往我指的方向凑了凑。  这个动作让她的裙摆顺着大腿往上滑了一大截——

  我看到了大腿中段以上的区域。

  丝袜在那里已经被拉伸到了极限,尼龙面料薄得像一层水膜,她大腿内侧的  皮肤透过丝袜看得清清楚楚——白,嫩,带着极细微的青色血管。因为腿抬起来

  的姿势,大腿上的肉稍微松弛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绷紧,反而显出一种柔软

  的、可以被揉捏的质感。

  再往上——

  裙摆卡在大腿根附近。我的视线顺着丝袜的纹路贪婪地往上攀爬,在裙摆的  阴影下面,隐约看到了丝袜在腿根处的——

  “没有啊。”

  她放下腿,皱着眉头看向我。

  那一眼。

  不长,大概就一两秒。但那两秒里,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扫过,在我的眼睛  上停了一下。

  不是生气。不是嫌弃。

  是困惑。

  那种困惑很轻,一闪就没了。

  “你看错了吧。”她收回目光,把腿放回沙发扶手上,棉拖鞋在脚上晃了晃。  “可能是灯光的问题。”我低下头,假装继续看手机。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孩子……”她嘟囔了一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换衣服了。你晚  上想吃什么?”

  “都行。”

  “又都行——每回都都行!你这‘都行’最后就是什么都嫌!上次我做了个  番茄炒蛋你说太甜了,做了个酸辣土豆丝你说太辣了,你到底想吃什么你倒是说

  句痛快话啊!”

  “红烧排骨。”

  “排骨前天不是刚吃过吗!”

  “那你做主呗,做什么我吃什么。”

  “你这个——算了算了,我看看冰箱还有什么。”

  她转身往卧室走。我看着她的背影——那条深蓝色的A字裙随着走路的动作微  微摆动,裙摆下面,两条裹着丝袜的腿交替迈步,小腿肌肉随着每一步的踩踏而

  微微绷紧又松开,脚踝上方那条纤细的线条在棉拖鞋和裙摆之间一隐一现。  卧室门关上了。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她出来了。

  灰色的棉T恤,黑色的宽松家居裤。丝袜脱了,换成了棉袜。头发从盘起的样  子散下来,随手抓了个皮筋扎在后面。脸上的妆也简单擦了擦,口红还有一点残

  留在唇角,像是没擦干净。

  又变回了那个样子。

  穿着灰扑扑的家居服、嘴里永远有唠叨不完的话、每天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  回转悠的普通中年妇女。

  她弯腰打开冰箱翻找的时候,棉裤绷在屁股上,那两瓣圆滚滚的肉在宽松的  布料底下一左一右地轮换着鼓。

  “就这些了……有鸡翅,有青菜……豆腐还有一块……”

  她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冰箱的冷气扑在她脸上,鼻尖冻得有点发红。  “那就可乐鸡翅吧。”我说。

  “行。”

  她抱着一包鸡翅和一棵青菜关上冰箱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随口甩了一句:  “那双丝袜还行,不怎么勒,就是脚后跟那儿太薄了,容易磨破——下次买  厚一点的。”

  下次。

  又是“下次”。

  我端着杯子走回房间,把门带上了。

  脱掉的丝袜呢?

  她脱下来的那双穿了一整天的、还带着她体温和汗味的肉色连裤袜——它现  在在哪儿?

  卧室的脏衣篓里?

  还是挂在卫生间的晾衣杆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生了根一样扎在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掉。  晚饭的时候我几乎没怎么说话。可乐鸡翅做得不错,甜咸适中,鸡翅炖得脱  骨。妈在对面吃着,又开始讲今天社区活动的事——哪个大爷来量了三次血压还

  嫌不准,哪个阿姨非要免费领两份洗衣液差点跟工作人员吵起来,主任最后说了

  一句什么蠢话把全场人都逗笑了。

  我“嗯嗯”地应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饭。

  她不知道的是,她每次低头夹菜的时候,T恤的领口会往下坠那么一点点。  不多。

  就露出锁骨下面两三厘米的一片皮肤,和内衣肩带的边缘。

  那条肩带是灰色的,棉质的,普普通通的。

  但在我的视线里,它跟爸回来那晚、她穿的那件深红色蕾丝胸罩的肩带重叠  在了一起。

  “吃完了赶紧去洗碗。”

  “哦。”

  我端着碗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里,我听见她在身  后收拾桌子,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吱嘎”的响。

  “对了,”她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下个月你爸可能回来一趟,说是  工地上有几天假。”

  我的手顿了一下。

  碗差点掉进水池里。

  “什么时候?”

  “还没定。他说大概十二月中旬吧,看情况。”她的语气很平淡,是那种通  报日程安排的口吻,“到时候家里得收拾收拾,你房间那个样子,你爸看见了又

  得骂你。”

  “知道了。”

  水龙头的水冲在碗底上,溅起一片白花花的泡沫。

  十二月中旬。

  还有不到一个月。

  爸要回来了。

              第十三章:恐怖片

  十二月头上,天冷了不少。

  窗外头的银杏叶落了个精光,光秃秃的树杈子戳在灰蒙蒙的天上。放学路上  我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缩着脖子往家走,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自从上礼拜妈说了爸可能十二月中旬回来的事,我心里就一直揣着一股子说  不上来的急。

  不是盼着他回来的那种急。

  是……时间不多了的那种急。

  爸一回来,这个家里的气场就彻底变了。妈会换上裙子和丝袜,化上妆,变  成另一个人——一个属于爸的、我只能躲在门缝后面偷看的女人。而我就得缩回

  到“儿子”这个壳子里,老老实实地待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过。

  所以趁他还没回来——

  那天中午在食堂,林凯又在刷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

  “你知道约女生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他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  问。

  “不知道。”

  “看恐怖片。”他咽下包子,得意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恐怖片一放,女  生害怕,往你身上靠,你顺理成章搂住她——多自然。比什么请吃饭送礼物高级

  多了。”

  “你试过?”

  “我……那个……理论上是可行的。”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没接话,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恐怖片。

  害怕。

  往身上靠。

  如果我表现得很害怕,往妈身上扑——她不可能把自己亲儿子推开吧?  那天晚上回到家,妈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就是那种没形没款的、领口能伸进一个  拳头的款式——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棉裤。头发扎了个松垮垮的丸子,碎发从两

  边掉下来搭在脖子上。脸上啥也没擦,素面朝天,鼻尖因为屋里暖气不太足而微

  微发红。

  典型的在家的妈。

  她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

  “……这演的什么破玩意儿……”

  换一个。

  “……又是相亲节目……”

  再换一个。

  “……广告广告广告……有完没完……”

  “妈。”

  “嗯?”

  “要不咱看个电影吧。用手机投屏就行。”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电影?”

  “我同学推荐了一个,说特别好看。”

  “什么类型的?”

  “呃……恐怖片。”

  她的眉头拧起来了。

  “恐怖片?你不是从小就怕那些吗?小时候我带你去电影院看那个什么——  《贞子》来着——你吓得钻到座椅底下,出来以后连着做了一礼拜噩梦,天天半

  夜爬到我和你爸床上来。”

  “妈!那是幼儿园的事了!”

  “幼儿园?那你小学三年级看《咒怨》不也是——”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烧——不是害羞的烧,是被她翻黑  历史的烧,“我现在都高一了,还能怕那个?同学都看过了就我没看,说出去多

  丢人。”

  “那你看呗,你看你的,别拉着我看。”

  “一个人看……有点……”

  她瞟了我一眼,嘴角那点笑意越来越明显了。

  “有点什么?害怕?”

  “没有!就是……一个人看没意思。你陪我看嘛。”

  “你都说了不害怕还要我陪?”

  “就当陪你消磨时间了呗,反正你也找不到好看的台。”

  她犹豫了几秒,大概是实在找不到能看的电视节目,叹了口气:“行吧。但  是说好了啊,要是吓哭了可别赖我。”

  “谁会哭啊!”

  我连忙拿起手机,把提前选好的电影投到电视上。那是一部老片子,据说吓  人的程度排在恐怖片前十——我需要它够吓人,这样我的“害怕”才有说服力。

  妈站起来关了客厅的大灯。

  “看恐怖片不就得关灯嘛。”她嘟囔了一句,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陷入了昏暗。只剩电视屏幕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光斑,把沙  发上的两个人影映得忽明忽暗。

  这正是我要的。

  暗的好。暗了她看不清我的表情,也看不清我的视线往哪儿飘。

  我们各坐在沙发的两头。中间隔着大概半米多的距离——一个抱枕的宽度。  电影开头是一段很平的叙事。一个独居的女大学生搬进老公寓,邻居怪异,  房东可疑。节奏慢,铺垫长,连个惊吓都没有。妈捧着茶杯看得很放松,还评论

  了一句:“这姑娘胆子挺大,一个人住那么偏的地方。”

  “现在的房价,便宜的地方不就偏嘛。”我接了一句。

  “也是。”

  她喝了口茶,又说:“这导演拍得一般,灯光太暗了,都看不清脸。”  “恐怖片不就是要暗嘛……”

  “暗也得有个度——你看这个,黑乎乎一坨,是个人还是个鬼都分不出来。”

  这种闲聊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第一个惊吓镜头来了。

  画面突然一黑,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一张煞白的脸“砰”地从屏幕正中央弹出来,同时配上一声尖锐到让人  头皮发炸的弦乐。

  “卧——!”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缩了一下,  “吓我一跳!”

  我也借着这一下往她的方向挪了大概十厘米。

  “确实挺吓人的。”我故作镇定地说。

  “切,就这?也就吓一跳,没什么意思。”她嘴硬,但端茶杯的手明显紧了  一点。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惊吓镜头越来越密。

  昏暗走廊尽头突然出现的人影。浴室镜子里一闪而过的脸。柜子门自己慢慢  打开时那“嘎吱嘎吱”的声音。每一次,电视里的配乐都会先降到极低——低到

  你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突然拔高,伴随着某种恐怖画面一起炸开。  每一次惊吓,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往妈身边挪一点。

  十厘米。又十厘米。再十厘米。

  到大概半小时的时候,我的肩膀已经紧贴着她的肩膀了。

  她没有躲开。

  甚至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距离什么时候缩短的——因为她也在被电影吓。  每次有恐怖镜头,她都会微微缩一下肩膀,嘴里吸一口气,然后嘟囔一句“这有

  什么可怕的“来给自己壮胆。

  从这个近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上班时穿正装喷的那点便宜香水,是那种在家里待了一整天之后散发出  来的、混合着暖气烘烤的布料味、洗发水残留的淡香、还有皮肤本身散发出来的

  体温和汗意。

  温热的。

  带着点微酸的。

  让人想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一口的味道。

  然后——

  又一个惊吓镜头。这一次是个长镜头。画面先是慢慢推向一扇半掩的门,门  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配乐是那种越来越紧的弦乐,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

  板。

  然后门猛地弹开——一个全身湿淋淋的、长发遮住脸的女人站在门后面,歪  着脖子,直直地盯着镜头。

  画面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那个女人的嘴突然裂开到耳根——

  “啊!”

  妈真的叫出了声。

  我也“啊”了一声,整个人朝她那边扑了过去。

  左手搂住了她的腰。

  脸埋进了她的肩窝。

  一鼻子都是她的味道。卫衣布料柔软的触感贴在我的脸颊上,热乎乎的。她  肩膀的骨头硌着我的颧骨,不太舒服,但我不在乎。

  “行了行了……”她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慌张和强  装镇定的不以为然,“你看你,说了不害怕不害怕的,这不是吓得跟什么似的。”

  她没有推开我。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那只手掌温热的,轻轻地在我的背上拍了两下,  像小时候哄我睡觉的动作。

  “没事没事,假的,都是特效。”

  我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敢动。

  不是怕她发现——是怕自己一动就暴露裤裆里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东西。  从这个角度,我的鼻尖几乎贴着她脖子侧面的皮肤。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  黑色的,就在耳垂下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上次按摩的时候我没看到,现在近

  得几乎碰到鼻尖了。她的脖子上有极细微的绒毛,在电视屏幕的冷光下透着一层

  毛茸茸的光。皮肤下面一根血管在跳——“咚、咚、咚”——节奏很快,是被吓

  到之后心跳加速的频率。

  我的左手搂着她的腰。

  隔着卫衣,我能感觉到她腰部的形状——那里比肩膀窄一些,但比我想象的  柔软。不是骨感的细,是被一层薄薄的脂肪包裹着的、温热的、有弹性的软。我

  的手掌覆在她腰侧,指尖刚好搭在她后腰的位置,能感觉到卫衣下面那条棉裤的

  松紧带勒在那里,形成一道微微凸起的线。

  “好了好了,松开,你勒得我喘不上气。”

  她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松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手。把头从她肩窝里抬起来,身体还是半靠在  她身上,左手从搂腰变成了搭在她腰侧。

  “太吓人了……”我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个熊样子,”她笑骂了一句,“多大的人了还怕成这样——小时候也没  见你这么能扑。”

  “小时候不是有你和爸两个人嘛,现在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怎么了?就我一个你还使劲往上贴?”

  “那不是害怕嘛……”

  “害怕你还看?”

  “都看了一半了……不看完多可惜。”

  她瞪了我一眼,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责怪。

  电影还在放。

  接下来的四十多分钟里,惊吓镜头越来越密集。我就像个赖皮的小孩一样,  每次被“吓到”就往她身上扑一下,扑完了也不完全离开,身体始终跟她贴着。

  她从一开始的推搡和数落,到后来也懒得管了。大概是被吓多了,自己也需  要个人靠着——虽然嘴上不承认。

  我的身体和她的身体,从肩膀到手臂到腰侧,紧紧贴在一起。

  隔着两层衣服,她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我的左手搭在她腰侧,几  乎成了一个固定的姿势。她偶尔会动一下身子调整坐姿,我的手就随着她的动作

  滑动那么一两厘米,然后重新搭回去。

  她没有拿开我的手。

  大概到电影进行了一个小时十分钟的时候。

  画面进入了一个高潮段落。

  连续不断的恐怖镜头——女鬼从天花板上倒挂着垂下来,头发扫过主角的脸。  主角尖叫着跑进浴室,锁上门,以为安全了。然后浴帘后面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

  配乐越来越尖锐,那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高频弦乐像是直接刺进脑子里。  浴帘被猛地拉开——

  画面一闪——

  我“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她身上死死一贴。

  这一次,我的身体几乎是半压在她身上的。左手从腰侧滑到了她身体的前面,  搂住了她的正面。

  在这个过程中——

  我调整了手臂的位置。

  不是刻意的。或者说——每一毫米都是刻意的,但做出来的效果像是慌乱中  的无意识动作。

  我的右前臂外侧,蹭到了什么东西。

  柔软的。

  沉甸甸的。

  有弹性的。

  隔着那件宽松的灰色卫衣,那种触感依然清晰到让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她的胸。

  右侧乳房的外缘。

  不是正面碰上去的那种全面的接触。是我的前臂外侧——从手腕到肘弯之间  那段——在我往她身上扑的过程中,擦过了她右侧胸部的侧面。

  那团肉在我手臂扫过的瞬间微微变形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  把,然后又弹了回来。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种弹回来的力道——很轻,但确实存在,

  证明那不是我的幻觉。

  我的手臂紧贴着那个位置,一动不动。

  心跳快到几乎能听见。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往后靠了靠,身体往右边侧了半寸。  这个动作让我的前臂和她胸侧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大概一厘米。不是推开,只  是……微调。

  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你压到我了”。

  没有“手放哪儿呢”。

  什么都没说。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冷白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她的脸上。我从这  个角度能看到她的侧脸——嘴唇微微抿着,眼睛盯着屏幕,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

  的。可能是被电影吸引了注意力,可能是根本没察觉到我的手臂碰了什么,也可

  能——

  也可能她察觉到了,但选择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刚才那一下的触感还留在我的前臂外侧。那种柔软的、温热的、  隔着一层棉布依然清楚得要命的……圆润饱满的弧度。

  那是她的奶子。

  被爸揉到变形的、被爸吸到肿胀的、在爸身下乱晃的那两团沉甸甸的大奶子。  我的前臂刚才贴着它的外缘,感受了整整三秒钟。

  电影还在放,但我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在上面了。

  之后的二十分钟里,我维持着靠在她身上的姿势,没有再做出什么多余的动  作。不是不想——是不敢。刚才那一下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不小心”碰到同

  一个位置,就算她再迟钝也该起疑了。

  电影终于结束了。

  片尾字幕在黑暗中滚动,冷白色的字幕光在天花板上流淌。

  我慢慢从她身上坐直了。假装揉了揉眼睛。

  “结……结束了?”

  “结束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只手臂往上一举,卫衣的下摆跟着  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了腰侧一小段白皙的皮肤和棉裤松紧带的边缘。

  然后她放下手臂,那截皮肤又消失了。

  “吓成那样,以后还敢看吗?”她扭头看我,嘴角带着那种当妈的才有的揶  揄笑意。

  “还……还好吧……”

  “还好?”她“呵”了一声,走到墙边把客厅大灯打开。一瞬间,暖黄色的  灯光涌满了整个房间,把刚才的昏暗氛围冲刷得干干净净。

  “抱了我一个多钟头,手心全是汗——这叫还好?”

  她走进厨房,打开热水壶烧水。

  “我给你倒杯热水,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哦。”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热水壶“咕噜咕噜”的声音。手心确实全是汗——  不是被电影吓的。

  她刚才说了什么?

  “抱了我一个多钟头。”

  她知道我一直在搂着她。

  她知道我一直贴在她身上。

  她知道。

  但她没有推开我。

  她端着两杯热水从厨房走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喝了赶紧去睡觉。下次要看恐怖片自己看,别拉着妈看,吓得我手都是抖  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抱怨天气太冷或者菜价又涨了一样。  她真的被吓到了。

  她真的手在抖。

  可她选择了没有推开搂着她的儿子。

  “妈。”

  “嗯?”

  “那个……谢谢。”

  “谢什么?”

  “陪我看电影。”

  “行了行了,赶紧喝水去睡觉。对了——”

  她端着自己的杯子走到卧室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明天放学把卫生间的灯泡换了,闪了好几天了,我够不着。”

  “知道了。”

  “还有热水器的排气管好像有点松了,你看看拧紧没有。上次洗澡的时候总  觉得不太对劲——”

  “知道了知道了。”

  “别嫌妈唠叨,你爸不在家,这些事不指望你指望谁?”

  她嘟囔着推开卧室的门进去了。

  门关上之前,我看到她卫衣后背的下摆上有一条浅浅的折痕——那是我刚才  搂着她的时候,手臂压出来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端着那杯热水坐了好一会儿。水面上冒着白气,映着天花板的灯光,晃晃  悠悠的。

  前臂外侧那块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触感。

  柔软的。温热的。隔着一层棉布摸到的、属于成熟女人的胸部的侧面弧度。  三秒钟。

  她没有推开我。

  我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灯泡确实在闪。那种忽明忽暗的频率让  整个卫生间看起来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明天得换。

  明天放学回来,还要检查热水器的排气管。

  妈说她“洗澡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对劲”。

  洗澡。

  卫生间。

  那扇从来不锁的门。

              第十四章:浴室

  第二天放学回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灯泡。

  卫生间那个灯泡确实该换了。它嵌在天花板正中央的防水灯罩里,一明一暗  地闪了好几天了,像是一只快断气的萤火虫,把整个卫生间照得忽亮忽暗,瘆得

  慌。

  我踩着凳子,把旧灯泡拧下来,换上新的。新灯泡一亮,白花花的光瞬间灌  满了整个不到四平米的小空间——洗手台、马桶、淋浴区,一切都变得清晰而刺

  眼。

  换完灯泡,我又检查了一下热水器的排气管。那根铝皮管从热水器背面伸出  来,穿过墙壁通向室外。管口的接缝处确实有点松了,用手一拧就能晃动。我找

  了卷密封胶带,把接口处缠了几圈,拧紧了固定螺丝。

  “好了没有?”

  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好了。灯泡换了,排气管也紧了。你以后洗澡应该不会觉得不对劲了。”  “行。”她走过来在卫生间门口探了个头,抬头看了看新灯泡,“挺亮的。  你把那个凳子搬出去,别放在这儿碍事。”

  “知道了。”

  我搬着凳子从她身边走过去。经过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她刚切完葱姜蒜后  残留在手上的气味——辛辣的、带着点泥土味的、混合着她手指上肥皂没冲干净

  的味道。

  “晚上吃什么?”

  “酸菜鱼。鱼是菜市场李大姐给我留的,新鲜着呢,刚杀的。你把那个酸菜  坛子从阳台搬进来,我够不着。”

  “哦。”

  我去阳台搬酸菜坛子。坛子挺沉,釉面上沾着一层油腻腻的灰。我抱着它走  进厨房的时候,妈正在水池边给鱼刮鳞。

  那条鲈鱼有一尺多长,肚子鼓鼓的。妈左手按着鱼头,右手握着刮鳞器——  就是那种铁片弯成的简易工具——顺着鱼身从尾巴往头的方向使劲刮。鱼鳞片飞

  溅起来,有几片粘在她的手臂上,在水龙头底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高领毛衣。高领。这段时间她穿高领的频率明显变  高了——以前在家她穿的多半是圆领或V领的T恤,领口松垮垮的,随便一弯腰就

  能看到里面大片白腻腻的胸口。现在换了高领,脖子到锁骨一带被布料包得严严

  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高领遮住了上面,遮不住下面。

  那件毛衣虽然不算贴身,但架不住她胸前那两团东西太大。布料在那里被撑  出两个饱满的弧度,随着她用力刮鳞的动作,那两团肉在毛衣底下沉甸甸地晃荡

  着。因为是高领,那种晃荡更显得闷——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什么活物,在里面

  不安分地扑腾。

  “你站在那儿干嘛?坛子放灶台上。”

  “哦。”

  我把酸菜坛子搁好,退出了厨房。

  第二天中午,食堂。

  林凯坐在我对面,一边吃着红烧肉盖饭一边刷手机。忽然他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的手机屏幕。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正在翻手机相册。不是别的——是前天妈在厨房杀鱼的时候,我从侧面偷  拍的两张照片。那天她弯腰从冰箱底层抽屉里拿酸菜,毛衣下摆往上窜了一截,

  露出腰侧一小段白皮肤和棉裤松紧带下面内裤的边缘。

  我赶紧去锁屏,但晚了一步。

  林凯已经看到了。

  “哟?”他眉毛挑起来,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红烧肉,“这是……你妈?”  “……嗯。”

  “你拍你妈干嘛?”他往我手机方向探了探脖子,那块红烧肉差点掉了,  “不过说真的,你妈这腰……啧啧。这屁股,这线条……”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你少说两句。”

  “怎么了?夸你妈身材好你还不高兴?”他嘿嘿笑着,用筷子点着我,“换  我早就——”

  “换你早就什么?”

  我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不是装的,是真的冷。

  林凯愣了一下。他大概是第一次在我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朋友间开玩  笑的那种嗔怒,是真正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敌意。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他举着筷子比了个投降的手势,把那块红烧肉  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这反应,跟护着自己女朋友似的。”

  我没接话。低头扒饭。

  但这句话在脑子里绕了好几圈。

  护着自己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

  是只有我知道的。

  只有我知道那件高领毛衣底下的奶子有多大、多沉、晃起来是什么样子。只  有我知道那条棉裤下面的大腿摸上去是什么手感——上次按摩的时候我碰到了她

  的后颈,光滑的、温热的。只有我知道她被人碰到耳后的时候会颤,那种极细微

  的、连她自己都不承认的颤抖。

  这些东西,不是林凯的。

  不是任何人的。

  是我的。

  那天傍晚,大概五点出头。

  我坐在客厅的饭桌前做英语试卷,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盯着妈的动向。她在  厨房里把今天要炒的菜洗好切好码在盘子里,擦了擦手,走向了卫生间。  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没有锁。

  门把手只是虚虚地搭在门框上,风一吹就能晃开半寸。

  我们家的卫生间从来不锁门——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十几年了。据说是我三  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出不来,哭了整整二十分钟,把妈吓得

  差点砸门。从那以后,家里的卫生间就把锁芯拆了,再也没装回去过。  后来长大了,按理说该讲点分寸了。但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养成了就很难改。  我进去拿毛巾、刷牙、洗脸的时候她在里面上厕所,或者她进来放脏衣服的时候

  我在里面洗澡——这些事情发生过无数次,谁都没觉得不对。

  她是我妈,我是她儿子。

  有什么好避讳的?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我等了差不多两分钟。

  然后站起来,假装很急的样子,快步走向卫生间。

  “妈,我洗个手——刚才钢笔漏墨了,手上全是。”

  我一边说一边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昨天新换的灯泡把卫生间照得雪白透亮。

  妈坐在马桶上。

  深色的棉裤和内裤一起被褪到了膝盖的位置。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  搭在大腿上,另一只手里捏着手机——大概刚才在刷什么短视频,我走进来的时

  候还能听见手机里传出一阵模模糊糊的配乐声。

  “你急什么急——”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是那种很熟悉的嗔怪——不是生气,只是嫌我毛  毛躁躁的,跟她数落我乱扔袜子时候的表情差不多。

  她没有遮挡。

  也没有让我出去。

  因为这在我们家确实太正常了。

  “沾了多少?给我看看。”她甚至凑过来瞄了一眼我的手,“这是钢笔墨水?  怎么弄的?你不是用中性笔吗?”

  “做题的时候钢笔漏了,笔帽没盖好。”

  “你看你,丢三落四的。快洗吧,用洗手液多搓搓,不然衣服上沾到就洗不  掉了。”

  我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充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洗手台和马桶之间的距离很近。这个卫生间满打满算不到四个平方,马桶靠  左墙,洗手台靠右墙,中间只有一米出头的过道。站在洗手台前,只要把头稍微

  往左偏一点——

  我低着头搓手。

  但两只眼珠子已经偏到了左边的眼角里。

  从余光里,我看到了她的大腿。

  那两条从棉裤和内裤之间露出来的腿。

  新灯泡的光照得太亮了。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

  那种不是涂了粉的白,是真正从来不见太阳的、藏在裤子里面一辈子的白。  大腿的皮肤上覆着一层极细极淡的绒毛,在白炽灯的光照下泛着毛茸茸的光晕。

  因为坐着的姿势,大腿的肉被马桶盖的边缘挤压着,往两边微微鼓出来,形成一

  道柔软的、被挤得有些变形的肉棱。膝盖上方那段大腿正面的皮肤绷得最紧,绷

  出一种光滑的、微微反光的弧度。

  褪到膝盖位置的内裤是棉质的,浅粉色的底子上印着碎花。不是什么情趣内  衣,就是超市里十块钱三条的那种普通棉裤衩。内裤的松紧带在大腿根部的位置

  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是穿了一天后橡筋勒出来的压痕。

  从那道红印往上——

  被家居服的下摆遮着。看不全。但我的余光还是贪婪地往上攀爬,在裤摆和  内裤的夹缝里捕捉着一切能捕捉到的东西——

  大腿根内侧的皮肤。比外侧更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淡蓝色的  血管。那里的肉更嫩、更软,不像大腿正面那样绷着,而是松松地搭在一起,两

  条腿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间隙——

  “行了行了,洗那么久干嘛?”

  妈的声音把我从那个间隙里拽了出来。

  我低头一看——手上那点“墨水”早就洗干净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水龙头  底下搓了多久,反正手背都被搓得发红了。

  “墨水有点难洗。”

  我关掉水龙头,拿起旁边挂着的毛巾擦手。

  动作很慢。

  故意的。

  擦完左手擦右手。擦完手心擦手背。擦完手背擦指缝。

  然后我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我转过身。

  面朝门口的方向。

  这个转身让我的视线可以正面扫过马桶的方向。

  不是死盯着看——那太明显了。是在转身的过程中,用一种“不经意”的、  “顺路”的视角,快速地、自然地扫了一眼。

  但这一眼够了。

  我看到了她的整个坐姿——微微前倾的上半身,搭在大腿上的手,膝盖处堆  着的棉裤和那条浅粉色碎花内裤。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脸。

  她正看着我。

  不是在看我的手、不是在看我有没有洗干净。

  是在看我。

  看我的眼睛。

  那一秒钟里,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表情——

  不是嗔怪。不是催促。不是“你这孩子怎么还磨蹭”。

  是——

  困惑。

  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嘴唇抿了抿。那双没化妆的、带着点疲惫的眼睛里,掠  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捕捉不到的——不安。

  就像是水面上被人丢了一颗小石子,波纹刚起来就消散了。

  不到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

  “快出去,我要擦屁股了。”

  “知道了。”

  我把毛巾挂回去,转身走出卫生间,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我靠在卫生间门板的背面,听见里面抽纸的“嘶啦”声、冲  水的声音、然后是她站起来整理衣服的窸窸窣窣。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因为看到了那两条白生生的大腿——虽然那确实让裤裆里的东西硬得发  疼。

  是因为她的那一眼。

  那一秒钟的困惑。

  她察觉到了。

  也许她还不确定自己察觉到的是什么——也许她只是觉得“儿子今天洗手洗  得好久“、”他转身的时候眼睛好像往这边看了一下“。也许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想多了,他就是来洗个手”。

  但那个困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直觉比她的理智更敏感。

  她的身体——那个被爸调教了十几年的、对男人的目光有着本能敏感度的成  熟女人的身体——在理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已经捕捉到了某种不对劲的信

  号。

  卫生间门开了。

  妈走出来,看也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了厨房。

  “把凳子搬到你房间去,别放在走廊里碍路。”

  “昨天就搬了。”

  “搬了?那阳台上那个呢?”

  “阳台那个是另一个。”

  “另一个也搬走!家里东西够多了,到处都是你乱扔的破烂——上礼拜那双  臭球鞋还在客厅茶几底下放着呢!”

  “那双已经扔了!”

  “扔了?我怎么还闻到了!”

  “那是新买的鞋垫的味道!”

  “鞋垫也臭!跟你爸一个德行,家里哪哪都是臭味儿!”

  她一边数落一边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灶“啪嗒”一声点着了火。锅里的油  “刺啦”一声响起来,她开始炒菜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厨房门口冒出来的油烟,闻着蒜蓉爆香的味道。

  她恢复了。

  从卫生间那一秒钟的困惑里恢复了。或者说——她选择了把那一秒钟的困惑  塞回脑子的某个角落里,用“催儿子搬凳子”和“骂他乱扔臭鞋”来填满那个角

  落上面的空间。

  吃晚饭的时候,她又提了爸的事。

  “你爸打电话来了,说十五号左右回来,待到过年。”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十五号?那还有不到一个礼拜。”

  “嗯。他说工地上收尾了,没什么活了,干脆提前回来。”她给我碗里夹了  一块鱼肉,“他回来之前把你那个屋收拾收拾,乱得跟猪窝一样。”

  “知道了。”

  一个礼拜。

  还有不到一个礼拜。

  爸就要回来了。

  回来之后,妈会换上裙子和丝袜。会化妆。会把那个穿宽松家居服、嘴里唠  叨个没完的中年妇女藏起来,变成一个等待被男人占有的——

  我把那块鱼肉塞进嘴里。

  刺有点多。扎了一下舌头。

  不到一个礼拜。

  在那之前,我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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