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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辞】(22-23)
作者:木子有火
2025年12月27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字数:22654
(22)踏步
钱胜天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像个逼良为娼的大恶少。
虽说他并不反对这种形象吧——毕竟看着坚贞纯情的少女在金钱和利益的诱惑下屈服在地的样子,光是想象一下就要受不了。
但顾落落是季秋辞的朋友,大小姐已经明里暗里地警告过自己不要对人家乱来了,他不想为了这种裤裆里的小事儿惹得她不高兴。
那他今天何苦要来这么一出呢?
这还真得捋一捋我们钱少爷的脑回路:
他曾经恰好撞见了那木头和落落两个人在校外宾馆外面开房的场面。
虽然从前台小妹儿那拿到了开房记录和几张模糊的监控照片,但那一晚木夏合离开得太早了,实际上也并未在那里过夜。
这种程度的证据想要摆在季秋辞面前做点什么实在不够格,因为他可太清楚大小姐有多信赖那个木头了。
都知道季家大小姐为了青梅竹马跑到京城来,视周围人的看法和流言如无物,就连已被圈子默认视为她未婚夫的白家少爷的话她也只当是耳旁蚊子叫——若要用这件事情去跟她打小报告那真是自取其辱。
钱家少爷考试成绩一塌糊涂,但他在老钱伯的耳濡目染之下那识人晓事的功夫却远超同龄人。他可不傻,这张牌不可能也不应该用在季秋辞这里,它的妙用在其他地方。
但此刻既然正面攻击是下策,那上策是什么呢?
尽管只见过数次,钱胜天却很确信这个叫‘落落’的女孩儿在她姣好的开朗外表下隐藏着汹涌澎湃的激烈情感。
他不好说那是什么情感,但根据他那天见到的这女孩儿在前台独自伤神时的表情,他猜多半和那木头脱不了干系。
木夏合何德何能又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喜欢他,这种事情钱少爷不是很关心——他在乎的只有季秋辞。只不过这女孩儿同时又是大小姐的朋友,那这就非常妙了。
‘自己那家世惊人、才华横溢、容貌气质俱佳的闺蜜,在有着所有优秀条件的同时,她还拥有着自己倾心的男孩儿’
嗨呀……钱少爷光是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要拍一下大腿,这可真是太气人了呀!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可万万不会只在幕后咬手帕,肯定是要做点什么的以泄心头不平气的。
等一下……他是不是就正在做这件事?
额,这不重要,总之他认为自己是找到了这女孩儿开朗表情下那抹厚重阴郁情绪的由来了。
于是他就想到了一个点子——他不如给这个叫落落的漂亮妞儿一点助力。 他真的不信如果在正确的时间,有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出现在正确的地点,那木头可以忍得住不和她做点什么——除非他是阳痿。
人就是有需求有欲望,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你再贞烈冰山的女人被人扣到了G 点难道可以不流水?你再道德楷模的男人插进了美女的体内难道不会想射精?
别说什么忠贞道德责任心啊,在钱胜天看来那全都是阳痿男自我狡辩的借口,都是在放屁。
只不过话虽如此,但万一那木头真就是阳痿怎么办?
所以他需要让这女孩儿自己更加主动的出击,说得更具体一点就是——他需要落落和他保证她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那木头的床上。
这样一来他只要稍加运作,那无论你这木头真是个意志如钢铁的圣男子还是干脆就是阳痿好了,那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那季大小姐就是再是信任木夏合,以她的性格能忍得了吗?
嗯,计划很棒,那么最后的问题便是如何让顾落落踏出这一步。
她有一定的动机,可无论从道德还是实际操作层面上来看,顾虑和阻碍都只会更多。而钱胜天需要做的便是帮她扫清后顾之忧,他一向是助人为乐的。 他以自家影视公司某个二线电视剧女配角的出演机会来作为她答应自己去做这件事情的报酬。
可到这里为止是不是总觉得还差了一点意思?
于是我们天才的钱胜天同学还想到了一个更天才的‘微操’:他故意把这件事情说得模棱两可的,让她误会了暗示是说要她陪自己上床。
而等女孩儿经过了一系列心魔和自我挣扎才总算下定决心之后,他便会像一个善解人意的天使一样告诉她说——他其实是要让她去和木夏合上床,而不是自己。
因为她本来就对那木头有很明显的情愫,这对她而言无异于一个天上和地下的境况,会大大动摇她的心理防线并增强说服力。
而且这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还可以大幅度地冲淡‘勾引闺蜜男人’这件事情带来的负罪感。
这计划不说是天衣无缝吧,至少也是万无一失。
自己简直就是玩弄人心的魔术师。
………
他为了让这次的谈话气氛变得更好、也显得自己诚意更足,专门在京城某个普通人都找不到位置的高端会员制餐厅订了个位置。
虽然他听说这餐厅几个月前出了些事情被整顿了,但只不过是幕后老板换了人,这种事情倒也常见。最后并没有影响到厨房和服务团队,现在生意早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据说做得比之前更好了。
嗯,没错,那是一家位于湖边林地中的隐蔽餐厅。
………
其实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还真有些可能会按照他的剧本来走也说不定。 只能说这世上诸事嘛,向来遂人意者便不足一二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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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又将额头靠了在车窗上。
如果这一幕是在拍电视剧的话,她此刻暗淡、决绝、自嘲又忧伤的表情,想必足以让所有观众都记住并惊叹这充满了破碎感的‘表演’。
钱胜天用余光瞥见了她,虽然赞叹于这女孩儿此刻的样子有种摄人心魄的诱惑与美感,但心底却泛起了嘀咕,心说有必要表现得这么痛苦吗?就算不像臭木头一样有天才范儿,但我再怎么说也不丑啊……
一向能说会道的两人因为各自心中的思绪,一时竟也无话。
……
一旁行道树投在挡风玻璃上的影子摇晃,快要让人看不清车内人的表情了。 落落忽然意识到路上的车也变少了许多,而且也有好一阵子没看到城市里的灯火了。
他们这是在去哪儿?
空气循环系统送来的风里混着一丝极淡的湖水味道。
也就是在同一瞬间,就像是触发了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开关,她感觉颈后汗毛直立,在某些记忆开始冲击紧闭的心理关隘之前,她抱着只是错觉的侥幸心理开始四处张望。
不知从何时起,路两旁的树木开始变得茂密,影影绰绰的枝杈间隙里隐约能看到湖面的波光。
沥青路面崭新平整,两旁的路灯也比市区的高级许多——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地界,这种能将城市喧嚣抛在身后的路段可不多。
她越看越是眼熟。
直到在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面白墙……
这面墙干净低调,只有一束橙红色的氛围灯打在其上,这种简单几何体的形状出现在自然林地的尽头是一种经典的高奢侈感设计。
尽管因为尚有一段距离而看不清楚细节,但落落知道在那面白墙的下面有一个面积不大,却有专人帮忙泊车的停车场。
而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墙面本身,其实下面藏有一扇高得夸张的大门。
“………”
她当然知道这些。
因为她就是在这里被迫度过了人生中最绝望最痛苦的夜晚。
那面白墙越来越近,轮廓在车灯中膨胀变形。
她的视线开始发黑,白色奔驰里的空气也变得粘稠浑浊,她不得不用尽全力才能将氧气输送到肺里。
那场水刑在她精神中刻下的创口,伴随着‘咕噜’一声的幻音,被一串气泡冲破了。
下腹部不可抑制的抽搐逐渐传遍全身,她的两腿间感觉了到一股温暖的热流。 她失禁了。
……
尽管因为量很少,温热的尿液一时也不会穿透厚实的牛仔裤,但自己心理创伤躯体化的这个结果本身变成为了粉碎她精神状态的最后一记重锤。
……
“停车。”
没有一丝矫揉造作之意的少女本音徒然响起,平淡到根本就是冷淡、且豪无社交礼仪可言的语调令钱胜天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谁突然发出来的声音。他只是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停车!!!”
落落尖叫了起来,与她平日里温和甜美嗓音截然不同的凄厉声线让钱胜天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一抖!车子忠实地反映了驾驶者的动摇,也跟着偏移了方向! 但好在只是一瞬间,钱胜天立马将方向盘回正并死死的握紧,可这突如其来的JumpScare 让他只觉得背心都被冷汗打湿了。
额头青筋暴起,他立马用更大的音量吼了回去:“你他妈有病啊!?老子在开车!!我……”
完全没有在意男方的怒吼,落落等待了一秒之后发现车辆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她随即开始解开安全带,另一只手则胡乱地摸索起身旁的门把手!
这一幕简直让钱家少爷魂飞魄散!脚下意识地就猛踩了下去——
刹车发出尖锐的嘶鸣,超低底盘的车下巴和马路摩擦发出了足以令人心头滴血的动静。
一股焦糊味窜进车里。
巨大的惯性将两人狠狠地掼向前方,安全带勒得钱胜天只觉得自己肋骨都要断了。
而落落……她则因为解开了一半的安全带,身子无可避免地被向前甩了出去,毫无缓冲地撞在了前台上。
尽管因为早就下了高速所以车速不算特别快,也尽管奔驰内部的真皮内饰起到了一点缓冲作用,但那‘嘭’的一声闷响还是让钱胜天头皮发麻。
就在他开始担心这女的会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时候,‘咔哒’一声响起。 落落摸到了门锁开关并按了下去。
随后她猛地推开车门,带着湖水味道的凉凉夜风灌了进来。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
可能是因为慌乱或刚才的撞击,她刚跨出车门就跌倒了。已经差不多愈合完全的膝盖又砸了冰冷坚硬的路面上。
钻心的疼痛让她双目圆睁地张开了嘴,但却没有声音发出来。可她仅仅喘息了两秒便又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远离那面白墙的方向跑去——她只想离那里越远越好。
……
钱胜天惊魂未定地坐在驾驶座上呆了好几秒,直到落落的身影快要从后视镜里消失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操你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手有些抖地熄了火之后拉开车门就想跳下去,结果忘了自己还没解安全带又被扯回了座椅……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咒骂了两句之后才用力按下安全卡扣,总算离开了车子。
腿有些发软,刚才那一下急刹和落落的激烈反应让他的心脏疯狂擂鼓。 “落落?落落!”
他朝着她逐渐变小的背影喊了两声,但她就和完全没听见一样。周围树叶的沙沙声在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中确实有些渗人。
“我他妈的……”
他拔腿想追,可刚跑了两步又硬生生刹住。回头望了一眼——两条黑色的刹车印端头是自己可怜的爱车,那本来酷炫至极的低下巴就像脱臼了,看得他咬牙切齿。
把车就这么扔在路中间?万一有车来……他心头一阵抽痛,他老子决计不会听他的解释,一定会觉得是他乱开车差点出了车祸,说不定要禁止他这几年碰车子。
操蛋!太他妈荒谬了!
我钱胜天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老子就是和你约个会,谈点事情。对对对,我逗了逗你一开始没说清楚,但你他妈有必要搞得我们差点出车祸吗?!还和见鬼了一样,我他妈才是要疯了。
他在心里一边咒骂着,但用力抹了把脸之后他还是关上车门(也没忘了锁车),随后朝着落落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
钱胜天一直不停地在给大小姐打电话,就当他气得快要翻白眼了的时候电话总算是接通了。
经过他一顿无语伦次的抱怨,季秋辞总算是艰难地理解了发生的事情,她留下了一句“等我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钱胜天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真该看看黄历。
……
唯一能庆幸的是便这条路的只通向湖畔,一时路上竟没有别的来车。
夜晚已然降临,绛紫色的幕布笼罩了整片天空。周围密集的树木组成了天然的隔音带,将远方公路的车流声阻隔了起来。
只不过好在还有路灯,倒也不至于让人产生置身于荒野的错觉。
前方女孩儿走得一瘸一拐,但一步也没停下。
他眯起眼,才发现她一只脚上的运动鞋不见了。袜子底踩在路面上变得脏兮兮的,刚才远看还真没注意到。
‘难怪深一脚浅一脚,膝盖不会更痛吗?’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感觉,就撇着嘴打了个颤。
这么想着时,视线中的女孩儿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倒。
钱胜天下意识想要冲过去,但跑了两步又慢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她很快地爬了起来,仿佛没感觉一般。
必须要说好在落落的平衡力惊人,这次反应也比较快地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没有再让她可怜的膝盖再遭罪。
只见她把另一只鞋也脱掉,就这么用手指勾着鞋带儿提着。
虽然这模样有些滑稽,但好歹走起路来不怎么瘸了。
……
渐渐地钱胜天走到了她的身后。
落落对他的搭话和询问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这种无视简直是火上浇油,他立马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厉声喝道:“你他妈有什么毛病?老子又没强迫你,是你自己给我发的消息……”
他的话没说完,就着路灯的光亮他看清了更多的细节。
她额角有一片深色的污迹,是干掉的血渍,应该是之前刹车时撞在前台留下的伤口。手掌脏脏的,因为之前的两次跌倒,看她那有些别扭的虚握姿势估计也擦破了皮。
衣服虽然还好,但牛仔裤的表面沾上不少灰尘。
踩在地上的白袜子现在已经变成灰色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是因为她的眼睛——满是血丝,和敌意。
“……放手。”
虽依旧是少女的音色,可那种摒弃了所有修饰和婉转的音调表示出她将自己剥离于所有人际关系之外,不打算和任何人产生交互的想法。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创伤后应激的激烈反应。
钱家少爷不自觉地松开了女孩儿的手腕。
他很想赌咒发誓自己绝不是因为怕了她眼神,单纯是因为她刚才命令自己‘放手’时的那股气势……
真的很像记忆中季家大小姐呵斥他的样子——他肌肉记忆一般的就照着那个声音的话去做了。
一种陌生的、奇怪的感觉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钱升天的心中。他连忙甩了甩脑袋,只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被撞傻了——刚才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心跳得有些快。
‘我他妈是不是也有病?这脏兮兮的女人到底有什么……’
没有等他回味自己刚才混乱的情绪,摆脱了束缚的落落又转身向前走去。 她没有故作可怜的闲暇,也没有因难受而停下来的迹象。
她就这么一直走,虽然看着就很难受,但她就这么一直走着,没有任何寻求帮助或想要搀扶的意思,她就这么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面前,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 ……
……
不知过了多久,路的远端出现了一个亮黄色的车灯。
为了避免来车没注意到自己这边两个晚上在马路上找死的行人,钱家少爷还用手机打开了闪光灯朝对面晃了晃。
哪知道来车渐渐减速,直到停在了两人的附近。这时候钱少爷才看清楚这是一辆出租车,司机好像是个大姐。
后座车门打开,披了件长风衣的季秋辞快步下车并靠了过来,她手上还拿了件外套。
先是用眼神稳住了想要上前抱怨的钱胜天,大小姐旋即走向了落落。
落落狼狈的样子让她皱紧了眉头,却也并未开口说什么,她只是动作温柔地将那件毛外套搭在了对方的身上。
或许因为来人是季秋辞,也可能单纯因为同样是女性,落落没有抗拒大小姐的动作。
她轻轻搂着落落,在耳畔用悄悄话一般的音量轻声说道:“我们回家。”随即便小心翼翼地牵着落落的手引导着将她走向了出租车。
当确保落落安稳地坐在了后座上之后季秋辞却并未立马跟着上车,而是先走向了钱胜天。她很细心地只将车门虚掩上的,以此向落落表示自己并不是将她一个人放在车里,自己马上就会回来陪她的意思。
看着大小姐向自己走来,钱少爷只觉得心里面有一万句话想要吐槽和抱怨,但还是最先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你头发怎么湿湿的?”
季秋辞没理他无厘头的问题,她一只手扯住披在肩上的风衣,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安抚似地说道:“你别怪她,我明天再来找你跟你细说,今天你先早些回去。”
隔着衣服感受到少女手上的温度,钱胜天还是没忍住地开始连声抱怨起来。 季秋辞没有打断他,只是耐心地让他发泄了完了之后才静静地看着他说道:“听我的话,好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只脚不着痕迹地向前踏了一步,以至于整个人离他稍微近了一点点。
就是这小小一步之间的距离,那便是是否知晓了自己身为女性这一事实的差异。她单纯是明白若自己这么做了,那么当男人面对自己的时候自然会更加难以抗拒自己的请求。
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踏步罢了,何乐而不为。
钱胜天面对着微妙的、将将进入了他心理学安全范围还多三厘米的少女,鼻尖传来的幽香似乎比往常要甜美许多。
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看着她认真明亮的眼睛,钱胜天确认到了其中的请求意味,他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答应了。
得到了答复的季秋辞随即松开了手,翩翩然地转身离去。
正当钱少爷还在回味刚才那微妙的距离时,季秋辞又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多多你别开车了,叫人来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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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坐回车内,直至返回公寓楼下两人一同进入电梯,并又回到了那扇熟悉的房门之后,大小姐的手都一直牵着落落。
无论是在递给司机一百块并表示不用找零的过程,还是推开车门、摁下公寓电梯、掏出家门钥匙的所有步骤中,她都是用右手完成的。她一秒也没有松开过握着落落的左手。
身后少女曾遭遇过的事情她只略知一二,个中细节也不可能有人与她细讲。 但同为女人季秋辞能够想象得到遭受强暴、轮奸这种事情,对一个花季少女而言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绝望经历。
那是足以将一个女人从内在精神到外在认知通通碾碎的暴行。
她曾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破碎的随时可能崩溃的可怜女孩儿——亦或者再也不会见到她。
可当顾落落在出院那天就若无其事地像个没事儿人一般,满脸微笑出现在班级门口大声和所有人打招呼的时候,大小姐承认自己对她当时脸上的笑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如往常的阳光美好,如果你不知道她曾经遭遇了什么,那么你肯定就不会注意到这灿烂笑容下埋藏着的东西。
顾落落的演技真的很棒,棒到当她在饰演一个‘如常的自己’时,几乎所有同学都认为这位青春靓丽的女菩萨真的只是如她所言那般,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而已——就连她在谈及这有些滑稽的事故时,那尴尬到把自己都逗笑了的表情也确实是毫无破绽。
而知晓内情的人,如木夏合,则会惊讶于她如此快就走了出来,并敬佩于她的坚强与勇敢。
至于季秋辞,她虽然对顾落落的印象早已改观,但那都不足以让她真的将这个明显觊觎自己男孩儿的同性上升到朋友的高度。
真正令她心境发生变化的,其实是在暑假后的第二天时,她比提前约好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去到女生宿舍找落落聊一个剧本的问题……
………………………………………………
因为那时已经放假,许多学生早已在前一天便欢呼着离校了。除了少部分依旧等待着班车的外地学生以外宿舍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因而大小姐的独自前来倒也没有引起注意。
正当她寻觅到正确的门牌号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哭泣与安慰声——三言两语便听明白了,落落正在安慰一位刚刚失恋的室友,这是在高中很常见的事情。 绝非是有意为之,只是大小姐走路的声音一向是极轻的,所以当她接近落落宿舍门口时,里面的人也没有意识到有人来到了外面。
她的教养本不允许自己在门口偷听里面的交谈,可正当她打算迈步离开过会儿再回来时,却听到里面那哭泣的女孩儿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真的……还好,我始终没答应他……如果我……我不是处女了,我就不活了……”
季秋辞离开的脚步和落落的声音一齐停顿了。
但很显然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室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她只不过是在当前的情绪激流中抓住了她能找到的唯一一条绳子,开始安慰起自己。 她语气越发急促,既是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是在构筑心理防线,她一遍遍强调起女人‘贞操’的非凡意义,通过强化其重要性来为自身现存的价值寻求肯定。 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包含了一些对有过经验的女孩儿的贬低与攻击,其言辞之欠妥,令门外的季秋辞听得直皱眉头。
季秋辞不想对这种将‘贞操’视为自身唯一价值的思想进行任何评价,她只是立马便意识到了此刻房间内的落落很显然属于这位室友言语里正在攻击的对象。 大小姐觉得有些不快,落落明明是在耐心的安慰这位室友,可室友的那些话语毫无疑问就是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巴,尽管这位室友或许并没有主观的恶意。 “……还好我还是干净的……我……我还有资格追求新的感情。落落……你说对吗?”
“……”落落没有立刻回答。
“……”知晓落落遭遇的季秋辞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打断这场荒唐的折磨。 只不过片刻之后,里面便传来了落落轻快明亮的声音:“对啊,所以小花你完全不需要难过嘛。你是干净美好的女孩子,确实是这样才有资格期待爱情呢~” 说罢落落便又像温柔的姐姐一样柔声安慰附和着对方。
季秋辞只觉得走廊的空气变得相当厚重,她深吸了一口气,再也听不下去了,便如来时一样悄悄走开。
过了约半个小时后她才再一次回到这层楼,只见房门打开,一个微胖的女孩儿双眼通红但面色满足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看便知她的心理得到了巨大的宽慰和满足。
经过季秋辞时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大小姐此刻比往常更冷一些的气场令她打消了搭话的念头。
……
只有两个人的剧本研讨会如期开始。
而无论是后来落落见到自己时的开心笑容还是后续讨论时认真严肃的样子,大小姐都没有从中找到一丝一毫地异样情绪。
由此季秋辞肯定了一件事情:
自己面前这个女孩儿一定没有从之前的遭遇里走出来。
她或许是用自己超人般的演技来假装不存在被强暴这件事情,而极致的入戏又将那段记忆的感受在心灵中隔离了起来——不是忘记,而是完全不去思考。 她现在只是在每一个人面前扮演一个‘正常的自己’罢了——她从未有机会和那段经历和解。
但即便如此,在刚才那明显已经触及到她伤口和回忆的情况下,她依旧能够无视自己的痛楚并如常地安慰朋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季秋辞承认自己被深深地震撼了。
那一刻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出于纯粹的敬佩亦或者单纯是同情,她只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放着面前的女孩儿不管——无论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喜欢着同一个男孩儿,她都为她的坚强与脆弱动容了。
所以在落落主动向自己坦诚了对夏合的感情并保证不会向他出手之后,她也理清了自己心中最后的犹豫,这个女孩儿毫无疑问地赢得自己的尊重,于是她也便顺势地邀请对方到自己家里来住。
一方面确实是想帮助这个令人心痛的女孩儿,另一方面……则是她担心对方的精神状态。
………………………………………………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落落体温,季秋辞心中有些自责,觉得没有注意好落落昨日情绪的自己有一部分责任。
从在林间马路上接走她那时开始,她便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好在依旧有跟着,并没有拒绝自己。
季秋辞有些别扭地单手拿出钥匙并打开了防盗门后,小心地引导着落落走进屋内。随着房门在身后关上,大小姐总算悄悄松了口气。她一边引导着对方走向卧室一边柔声说道:“落落,你不想说话没关系的。我们先……呀!!!” 细语突然变成了一声惊呼。
……原来之前出门太着急,她忘记了捡起掉在地上的的擦头毛巾。而刚才她的注意力又全部放在了落落身上,一不小心便踩在上面脚滑了!
她感受到身后的落落手上传来了拉扯的力量,可或许是太过突然、亦或者落落自身此刻已没有力气,这股力量反而将两人一齐扯倒。两个女孩儿就这么在一片混乱中摔倒在了地板上——还好没有很重。
“嘶……”
她第一时间想要撑着地板坐起来但失败了,疼痛对季秋辞来说是十分陌生的体验,泪水差点夺眶而出。下一秒她便立刻想到的是要确认落落的状态。
可问询的话语还没出口便卡在了嗓子眼里。
两个女孩儿此刻摔倒的姿势有些微妙——季秋辞半侧着身,而落落几乎是镜像一般的对着她,散乱的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表情。
两人似乎是四目相对的状态,可落落的眼神却像是透过了她,看向不知在哪里的虚空深处。她的眼神看上去……好疲惫。
季秋辞第一次体会到‘心脏被攥住’这个老套修饰的实际感觉。落落此刻的脸上没有疼痛,也不是惊慌,自然更看不到笑意,也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绝望逃避这种戏剧性的神情。
就单纯的只是……疲惫。
女孩儿似乎再也没有余力表演和伪装了,也没有力气再坚持什么东西了。 或许是责任,也可能是道德感驱使,但归根究底却还是单纯的本能——季秋辞的动作先思维一步地伸出了手,穿过了月光下倾斜的光柱,也穿过了女孩儿的发丝,她有些生涩但却十分肯定地,将落落毫无主动性的身体揽进了自己怀里。 ……
秋辞比落落要矮半个头,身体也不似她一般结实。所以这个拥抱难免显得有些困难和生硬,只不过大小姐依旧坚持地搂着她的肩膀和脑袋,略微收紧,以便让自己的臂弯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庇护般的圆弧。
……
就在那个温柔的圆弧合拢的瞬间,季秋辞感到怀中一直有些僵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随后便像一个遥远的信号终于跨越光年的距离抵达了家园一般……
落落的身体像崩塌一般软了下来,随后是颤抖,止不住地如地裂山崩一般的颤抖。起初只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吸气声,就像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想要呼吸。 随后她的脸像嫌弃窗外月光太过刺目一般而深深地埋进了季秋辞的胸口。 大小姐还未来得及因胸部的触感而感受到害羞,怀里的吸气声便迅速转变成了破碎的哽咽,进而又变成了一种不时因超过声带极限而断断续续的悲恸哭嚎。 怀里的女孩儿哭得全身发抖,手指紧紧攥住季秋辞背后的衣料,像是抓着一根浮木。她的额头也不断向前顶着,似乎是想要钻进季秋辞的身体里面。
大小姐被落落的动作弄得胸口生疼,眼角都不自觉地抽搐了起来——她很不擅长应对疼痛。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稳稳地抱着她,甚至一只手还抚上了落落的后脑勺,让两人贴得更紧。
她感受着她的宣泄出来的委屈和痛苦,胸襟早已被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液体弄得湿透了。她能够意识到此刻自己怀里女孩儿的哭喊不光是发泄,更是在求生。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了。
两位少女依旧躺在地板上,只有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将季秋辞的背后染成了银色。而她怀中落落散落的长发则像是黑色的翅膀。
“……”
“……”
墙上钟表的滴答声变得清晰可闻。
最后是落落先轻轻地坐了起来。
她的头发还是很乱,可至少胸口没有再剧烈起伏了。而声音也变得平稳冷静了许多:“我想去洗个澡……抱歉弄脏你衣服了。”
精神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季秋辞有些后知后觉地躺在地板上,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落落开口了。
随即她也尝试着坐了起来,轻声回应道:“好。”
落落看着大小姐胸口已经完全被自己给弄湿的衣襟,在月色下竟隐隐可见下面黑色的文胸。
尽管知道自己这样子有些贪得无厌,可或许是刚才的拥抱实在太过温暖了,落落眼帘低垂地哑着嗓子问道:“阿辞……今晚能让我和你一起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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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十二点的魔法
云雾一条一条,从窗户看出去像深灰色的枝干。
城市里依旧看不到星星,于是月亮便成为了唯一挂在那枝头的果子。
此时洗完澡了的两个女孩儿正一同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季秋辞穿着一条蓝色的丝绸睡裙,长度将将遮住了膝盖,两根纤细的吊带搭在肩上,显得她的肩膀格外白皙和诱人。
落落平日里是只穿着内裤睡觉的,但这当然不适合现在的情景,似乎看出了她有些犯难的表情,大小姐在她进浴室前给她递过来了一套男士睡衣——“这是我之前买给阿合的,但他今年又长高了,还没用过就穿不下了。”大小姐这么说着。
落落从浴室里出来后便穿着这套男士睡衣,意外的还挺合身,除了腰带位置有些松。但反正是睡衣倒也无所谓了。
两个女孩儿此刻都仰面躺着。
季秋辞自然能理解落落并不是单纯只想在她身旁睡一觉,这个请求一定是因为落落想要进行一些从未有机会诉说的倾诉才对。
她虽然没有弟弟或妹妹,只有两个大她许多的哥哥。但或许真的是因为以前管教过钱多多的关系,大小姐在某些时候确实能给人一种姐姐似的感觉。
于是她轻轻地握住了身旁落落的手,耐心地等待着对方做好准备。
“……”
“……”
长久的沉默。
就在季秋辞怀疑自己会不会在这悠长的沉默中睡着时,落落开口了。
她说:“我可以抱着你说吗?”
有些诧异的大小姐转过头看向落落。
却看见她只是躺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完全没有想要和她有视线接触的意思。她的表情没有害羞也没有难过,就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上方,像是想要用视线把天花板洞穿。
没等大小姐开口回应,落落又继续说道:“我要讲的事情很丢人,我不想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被你看到我的脸,这样我会说不下去的。”
“……”
季秋辞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但她极力地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同情或怜悯,她知道落落的自尊心不会欢迎这些情感。
于是她便略微支起了身子,一只手越过枕头,另一只手则抚过身旁女孩儿的脸颊。她再一次将她搂入怀中,一如之前在地板上的时候那般。
当季秋辞柔软却饱满的胸脯隔着睡裙的丝质面料贴在落落的脸上,甚至遮住了她眼睛的时候,这股温暖的黑暗带给了她几乎瞬间便要落泪的安全感。
她颤抖地张开了嘴,完成了两次深呼吸之后才总算开始诉说了起来…… “……我被强暴了,轮奸了。就在那里,那白墙后面的房子里……是好几个人……我数不清了,那一晚好多人。”
听到这话季秋辞也浑身无法抑制地发抖了一阵,随后便更加紧紧地拥住了怀里的少女。落落倾诉的过程断断续续,有些语无伦次,时间上更是充满了跳跃。但季秋辞却也尽着最大努力去理解,同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搂着她。 “……以前和我一起打工的有个大好些的男的,他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在修车厂上班。我那时候不懂,什么都不懂,就和他谈朋友……”
“……爸爸不跟我说,但我晓得为了让我读这个学校他比以前多跑了一倍多的长途,连着几个月都没两天在家。然后我就不想再找家里要生活费……但这里的东西真的好贵,我跟爸爸说想回老家上学,他还骂我……说不准我管家里的事情,好好读书就是……”
“……然后我就打工,我好努力的打工。我好累,真的好累……”
“……那男的特别会哄人,会哄女人。我那时候不懂,什么都不懂,就和他谈朋友……他当时说我是他初恋,呵呵,我信了他的鬼话,就和他上床了……现在想起来真他妈骗鬼的。他在床上就……就太熟练了……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其他妹儿……结果后来被我抓到他和厂里另外一个妹儿在床上,我就把他甩了……他当时……他当时……”
说到这里,落落的胸腔开始剧烈地起伏,男士睡衣的领口都被撑得鼓鼓的,似乎有些要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好些了之后她才继续说着:
“……他当时骂我是‘破鞋’,说我不是处女,说除了他不会有人再要我……然后我……我……”
落落这时翻过身来,主动地将自己埋进了秋辞的怀中。
“……我为了证明我有人要,就和当时追我的另一个人也上床了。我知道这听着很傻逼,也晓得这样子不行,所以我就跑了,说之后要好好谈一段恋爱……然后……然后我就……然后我就碰到了郝川……”
“……后来……”
“……他说今后想当律师,说当律师赚了大钱能养我,他说不介意我不是处女,我还相信他。我没后悔,是我自己傻……所以我活该,是我自己没看清楚……”
“……然后……然后我就被他……被……卖给那个怪物了……”
“……我不听话他就把我摁进水里……我从来没这么想活着。我当时想死了算了,但我又想活。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就去舔他的……只求不要再把我扔进水里,但他还是把我扔回去了……”
“……我又求郝川救我……结果他扶着我……扶着我……的……的那里……请后面的人一个一个上我……”
“……我……后来……”
季秋辞没有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泪水也打湿了自己的面颊。光是听着落落无语伦次的断续诉说,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崩溃。她完全无法想象落落是怎么在经历了这么事情之后还能一直努力表现得一切正常。
“……夏合救了我……夏合救了我……我,但我……我听说那个怪物跑了,我也不知道,没人再和我说过……然后……”
说到这里落落的身体又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她突然有些失控地开始喊道:“然后又有人要把我送回那里!是那人回来了!!”说着身体开始扭动——这又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落落,别慌……这里是安全的,落落!”
“!!我不要回去!!!”
“落落!!冷静点……”
“呜呜……!不要!他肯定回来了!他躲过风头回来了!”
落落此时的身体已经不光是颤抖,而是已经开始了痉挛!季秋辞知道这样下去或许会有生命危险!
“落落!!!枭虎已经死了!!!”
季秋辞在喊完这一句话之后连忙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地喊过。‘嗓子好痛……’她心想着。
而这句话就像有魔力一般,让正在挣扎着的落落一下子停了下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话里的内容,亦或者没敢马上相信话里的内容。过了一会儿,她语调打颤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人的名字……”
季秋辞使劲了全身力气,用力地将落落的身子摆正,她那双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无比认真地盯着对方,看着她红肿不堪的眼睛,她忍着嗓子眼的撕裂感一字一句地说道:“枭虎已经死了,我用我的名字发誓。”
……
即便同样身为女人,季秋辞也被落落梨花带雨的脆弱神情给弄得心疼不已。 落落似乎想要相信她的话,却又不敢轻易相信她的话。
过了好久,大颗大颗的泪水决堤一般顺着少女的面颊流下。她突然开始哇哇大哭,像一个孩子,完全没有了顾虑一般,她突然扑过去抱着季秋辞。
大小姐努力地用手轻抚着落落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一般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
顾落落已经记不起自己上一次这般毫无顾忌地大哭是什么时候了。
就连在木夏合的面前,她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也不曾这般发泄过自己的情绪。家人面前更不消说了,她所做的一切坚持和努力无非就是不想让父母担忧,希望能成为令他们骄傲的女儿。
她或许也曾想和朋友倾诉,但她害怕这会破坏自己精心营造的外在美好形象,毕竟,她的梦想可是要站在聚光灯之下啊。
但此时不同,她愿意相信大小姐有着足够的道德与尊严不会拿自己难堪的过去嚼舌根,而且更重要的是今天已经被她看过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了,在大小姐面前似乎也没有再演戏的必要了。
……
季秋辞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她突然有些羡慕落落——羡慕她此时此刻似乎摒弃了一切束缚放肆大哭的姿态。
虽然理智上清楚这是不对的,因为落落此刻的倾泻源自于其一直以来的压抑和痛苦经历。而她季家大小姐又何曾真的遭受过多大的委屈?
她当然没有在拿自己一帆风顺的人生和落落作比较。她单纯是庆幸这一瞬间,这一刹那,落落她的迷茫与痛苦能有一个清晰的症结。通过对这个症结的消灭,落落得以获得片刻的安宁与宽慰。毕竟更多的时候,不是所有问题或矛盾都可以找到这么一个清晰锚点的。
季秋辞感慨着怀中少女此时爆发出来的情感能量,其给她精神带来的冲击,早已远超自己笔下所有角色的高光时刻——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些都是真实的经历和情感,远非自己在安全的书房中畅想得来的情节可以比拟。
‘唯有束缚之后,自由方存意义。’……吗?
当她抚摸着落落的后背,静静地看着纯白天花板的此时此刻,她是否有在思考一些非平常的,或许危险的东西?
……
……
当激烈的情感爆发结束,情绪回落到平常的水位之后,两人不约而同感受到的是疲惫。
其实对于和落落一起睡觉这件事情,季秋辞是有些微的忐忑的,因为她几乎没有与其他人同处一室入眠的经历。
这倒也不难想象,大小姐打小就有自己的房间,也没有住过哪怕一天的宿舍。在离开了母亲的怀抱搬进自己的小卧室之后一直到现在,她竟没有什么与其他同龄人躺在一张床上的记忆——说出来可能有些荒谬,但她唯一能回忆起的例外似乎只有与夏合一起的那几个夜晚。
对她而言,睡眠包含着超出身体需求的哲学意义——无论是与人应酬结交还是读到了新书,当一整天的繁复事情全部结束后回到只有自己一人的孤寂空间时,那种满足感难以言喻。她会有机会整理自己一天的所有收获,亦或偷偷奖励自己做一些少女幻梦……总之,一个人的夜晚对她而言是有着神圣意义的。
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有些像第一次郊游前的忐忑,既好奇和另一个同龄女孩儿一起度过的夜晚会是什么体验,但也有点担心会不会因为太在意身旁有人而无法入睡。
好在落落此刻的表现反而很自然——她甚至起身去把走廊里的灯给关掉了,又稍微拉紧了窗帘。
当犹豫着要不要把床头柜的小夜灯也关上时,落落看到大小姐的眼睛便明白了对方此刻虽然如自己一般疲惫,但恐怕精神上也还没做好入眠的准备。
她拉开被子钻了进去的过程中两个女孩儿的小腿不经意地碰到了一起。 随后大小姐就像有些不好意思似地坐了起来,从床头拿过了自己的企鹅抱枕,并询问如果落落晚上需要的话她柜子里还有一个北极熊的枕头。
落落有些好奇地询问这么大一张床为什么不把另一个抱枕也拿出来摆着当装饰的时候,大小姐却突然表现得尴尬了起来。
直到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眼帘低垂,看着别处地细声细语说道:“……因为北极熊不是会吃企鹅吗?”
“……”
“……”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两个女孩儿也逐渐找回了平日里的感觉,而且不消说的是她们比之前还要亲近了许多。
她们很自然地开始聊起了一些其他的话题。
比如学校的趣事。
比如朋友的八卦。
亦或者兴趣和爱好。
……
“我很好奇,那你演剧的时候,是靠想象吗?怎么分辨哪些情感是真的,哪些是假装的?界限又在哪儿呢?”
“你的问题都会好难回答噢,就是凭感觉啦,凭感觉。”
……
“所以夏合从小就是个闷葫芦?”落落咯吱地笑着,除了眼睛还有些红肿,额角还贴着一张止血贴以外,几乎已经和平日里没多大差别了。
“才不是。是他那时候老来问我该怎么表现才像圈子里的人一样得体,我现在很后悔,我就不该教他那些,就应该看着他出丑才是。搞得他现在在外面一直都端着,虽然我知道那是木叔让他学的。”季秋辞抱着自己的企鹅抱枕,面色微红地回忆道。
“诶~好想看他的真面目啊……”
“就是个幼稚的好奇小孩儿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
当话题来到了情感相关的时候,季秋辞也没有刻意地避开。
就如同她引导落落将困扰自己的心魔倾诉出来一样,解决心理问题的最有效手段是在合理的控制下面对它们,尝试将其平常化。单纯的逃避很多时候只是在埋下定时炸弹,比如之前那样。
但是却必须要承认,季秋辞确实有一些她从未有机会启齿过的好奇,在今夜或许能从合适的人那里得到解答。
“我刚才就在想……”季秋辞仔细斟酌着自己接下来的话,想确保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当讨论到恋爱关系的时候,对男生们来说是不是都会期待……唔,那种事情?”
落落倒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妥,只是她差点立马就说出“就算没有恋爱关系男人也一定会想的哟”这种十分现实的回答。
只不过她明白大小姐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大小姐想问的当然是木夏合。 如果放在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肯定这世上所有男人都只在乎女人张开双腿后能带给他们的生理快乐或炫耀资本。但此刻她脑海中回想起的却是那一夜在宾馆中,木夏合将赤身裸体的自己擦干净后放进被子便离开的细节。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丑,相反的,她很清楚自己非常的漂亮,身材也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无论是她的大长腿还是娇俏的臀部,不可能有正常男人不对她产生性欲。
但木夏合却克制住了,或许比较辛苦吧,但反正最后他克制住了。甚至他那时双眼紧闭嘴巴里还嘟囔着还全部都是季秋辞的名字。那么他是阳痿吗?他当然也不是,因为那晚自己口中坚硬如铁的触感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不是自己含到过最大的一根,但却是最有青春活力的一根,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的和女性发生过关系的缘故?童子功?
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了两秒,她又惊醒过来。‘我真他妈的贱……’她在内心这么骂着自己,因为刚才回忆起和夏合在宾馆里的经历时,她感觉自己的内裤好像有一点点的湿了……
尤其是感受到一旁季秋辞的好奇目光,一种被原配抓奸的感觉令她汗毛直立。 只见她轻咳了一声,随后将一根手指放在下巴上装模作样地又思考了几秒状后回答道:“我觉得吧,男人会有那方面的想法是本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把这件事当成卡片?还是说过程中的好风景?”
卡片?风景?
见季秋辞有些疑惑的神色,落落解释道:“我是说,把上床当做终极目标的男人会把女人当成说卡片,当然你要说勋章也可以,总之就是他一定会更在乎收集到多少以及多稀有的卡片,而不是你这个人本身。而如果是……额,我这么说可能会显得像是在抬举某人,但如果是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人,对他而言他肯定更在乎能不能和你一起抵达目的地,看完了风景还是要和你继续上路的。” 看见秋辞睁大了眼睛,用一种十分意外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惊讶没想到一向语文不怎么好的她也会用这么抒情的比喻?
落落有些恼羞成怒地扯过被子拉在自己胸口说道:“总之就是说要看那男人到底是想和你上床还是想和你结婚啦!”话音刚落,她又摇了摇头,有些苦恼地揉着头发否定道:“也不对……还是有很多男人把结婚当成实现这个目标的手段的。唔……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比喻……”
落落这个经不起深究的比喻或许不那么恰当,但她的表现却让大小姐开心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啊,你笑我!”说罢落落便和在宿舍里与舍友们打闹一般很自然地伸手使出了挠痒攻击。
“哈哈……呀!救命……哈哈哈!”
对季秋辞而言,这样的打闹十分的新鲜和难得。更重要的是,两个极聪明的女孩儿都不约而同地接受了这种略显闹腾的方式,因为没有人想再回到之前痛苦压抑的气氛之中了。
……
过了好一会儿,当尘埃落定时,两人却定格在了一个微妙的姿势上…… 只见被子早已被踢到了一边,企鹅抱枕头朝下的滚落在了地毯上。
毫不意外的,季秋辞的体能当然远比不过落落。
只见她躺在洁白的床单上,发丝在耳畔散乱。睡裙的侧吊带滑落了,白皙光滑的香肩和锁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有些剧烈的喘气动作,甚至能看到少女凝脂般的侧乳。
本来垂到膝盖的裙摆此刻快要来到了大腿根,如果此时有人打开房门,一定能刚好透过少女双腿搭成的三角直接看到那条浅色内裤,以及那两侧浑圆娇俏的臀瓣儿。
落落的情况则要好很多,毕竟是男士睡衣。但此刻她却是居高临下地一手按住了大小姐的一只手腕,另一只手撑床的姿势,让领口跟着重力低低地垂下。 而睡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又在不知不觉被蹭开,若有人站在床头,想必能轻而易举地透过衣领看到女孩儿圆润胸脯上的花蕾。
好在,此刻的美妙春光徒有夜色享,未让陌客尝。
……
两个女孩儿此刻都在喘气。
……
季秋辞率先反应过来两人此刻的姿势即便对于女孩子来说是否也有些过于超过了。
她感到血液开始涌上脸颊,微微侧过脸庞去,她思考着应该怎么才能回到之前没那么尴尬的时候。
她认为跳回之前的聊天模式或许是个好办法,于是当脑海搜寻到最后中断的谈话时,她便下意识地将话题接了起来。
她问道:“那为什么男人一定要想着那种事情?”
她期待着落落再开始分析男人的心理活动。
……
落落反应要慢一点,她还沉浸在自己赢得了这场小小比赛的喜悦中。
所以当秋辞突然抛出那么一个问题的时候,她的脑子也本能般地自动回答了: “因为那种事情很爽啊。”
……
看着身下的季秋辞瞪大了眼睛望向自己。
顾落落只觉得血液也跟着涌了脸上。她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左手还摁着大小姐的一只手腕——虽然对方既没有挣扎也没有表现出不适。
……
或许是因为落落的回答实在太过自然了。
或许是因为落落身上穿着夏合的衣服。
又或许,是因为落落垂在自己脸上的头发弄得她好痒,就像莲蓬头的水冲在脸上一般……
总之她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嗓子也有些渴。
她打算出声请求落落让开一下,好让她去倒杯水。
于是她开口说道:
“为什么很爽?”
……
落落的眼睛里看着季秋辞有些干涩的嘴唇。手心中是大小姐手腕上的细嫩肌肤。膝盖两侧是女孩儿本来放松此刻却莫名有些紧张的两条大腿。
落落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过了今夜,她们的关系难以避免的就会回归“平常”。
季秋辞不是一个会随意表示亲近的人,她可能是出于同情,也可能是基于欣赏,但最后她向自己伸出了援手。
顾落落的自尊心却不会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倚靠她。她在绝望中拉了她一把,她就会一辈子记着,她总会报答她的。
可是在今夜之后,她不会因为两人此刻的互相倾诉而舔着脸去当人家的‘密友’——季秋辞也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关系。
所以过了今夜,两人一定都会默契地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埋藏进心里。甚至夏合那个木头估计什么都不会意识到。
是的,最后便是会如此。
即便刚才的拥抱是那么的温暖又安心。即便她牵着自己的手那么柔软却还是努力用劲。即便她说是她亲手替自己报了仇。
最后依旧会是如此。
可既然无论如何今夜之后都会是如此……
那么,
落落开口问道:“你和夏合接过吻了吗?”
……
面对这个突兀的问题,季秋辞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
‘那就好。’
心里这么想着,落落轻轻地将头低了下去。
……
当落落柔软的唇瓣覆盖在了自己的双唇上时,季秋辞尚且没有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
直到她感觉到有一条温热的舌头带着甜蜜的唾沫替自己干涸的嘴唇重新补充了水分,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自己和落落接吻了!
“!!”
她突然开始挣扎起来!
可就当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那条温暖的舌头却趁机突破了牙关,缠上了她的舌头!或许因为是女孩儿,落落的技巧很温柔,但对季秋辞而言却依旧完全不知如何抵御。
在嘴唇被夺走的刹那,她浑身的力气也跟着消散了。
她想要拒绝,她觉得这很不对。
可她的手就是抬不起来……她的脖子就是没有办法转动……她的双腿只能请求似的轻轻拍打着……
当这个吻终于结束之后,一条细细的亮线随着花瓣的分开而昙花一现,随即消失。
季秋辞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她想要用最严厉的目光瞪向落落,可眼神却是迷离的。
只听见上方传来落落轻轻的询问:“阿辞……你还想要知道吗?”
大小姐依旧在喘息着,听到这个问题她明白了自己现在就站在悬崖的边缘。 她很清楚此刻只需要转身离开,或轻轻地表示出拒绝,落落便会尊重自己的意愿。
两人会默契地结束这已然变得有些荒唐的一夜,从此再也不会提起。她只需要轻轻地说出‘我不想’三个字,那今夜之后,她便还是昨夜的她。
于是她微微地张开嘴——好在刚才那一个吻让她的嘴唇和喉咙都足够湿润了,不需要担心会因为干涸而无法发声。
“……”
可是过了十几秒钟,都没有一个字从她的喉咙里冒出来。
……
在上方的落落却看见了——
看见大小姐的一只手已经悄悄地、默默地抓紧了一旁的床单。
于是她明白了。
她当然不会让秋辞难堪。
于是她温柔地将一旁被踢开的被子拉了过来,轻轻地盖住了大小姐的上半身——连头一起。
此时季秋辞的模样挺像一个躺在手术台上,为了照顾患者的隐私感而将整个上半身全部遮住,只将下半身露在外面的样子那般。
只不过这里只是在自家的床上,少女健康的肉体也没有任何疾病。
而落落也不是医生,她只是老师。她即将要教导另一个少女,关于女人的一些东西。
……
当被子罩在自己头上之后,油然而生的安全感反而让季秋辞感到了更多的羞耻。
她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怪石嶙峋的花园。上一次,她仅仅是拉开那一扇铁门便迎来了初次的暴雨。
可惜莲蓬头终究是个模棱两可的东西,可她的羞耻心让她也不可能再主动地去探寻什么东西。
只是若不是她主动呢?
如果并非是她首肯,她只是被迫接受呢?
诚然,她对自己自欺欺人的行迹感到羞耻。可是,这又有谁能怪她呢? ……
当落落的手比雾还轻柔地落在了季秋辞的腿上时,被子下的少女让整个人都仿佛绷紧了。
那床被子变成了一个条会呼吸的山脉,一如她自己笔下那个如山般宏伟的巨龙。
落落没有急躁,她安静地等待着少女的平复。当那巨龙再次陷入沉睡不再激烈地起伏之后,落落用手指优雅地提起了睡裙的裙摆,礼貌地请它们向前行去。 蓝色的丝质睡裙被撩到了腰间,少女白得亮眼的肉体在月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味道。一条淡黄色的内裤包裹着少女的双臀与两腿间的秘密。
她先是用手在季秋辞的小腹位置画了个圈,像是在告知一会儿考试要注意的知识要点。
随后手指又一路向下,在经过小腹平原上的内裤边缘时,她有些坏心眼儿地轻轻拉着弹了一下,使得少女的整个下半身也跟着抖了一下。
这个恶作剧让落落露出了一瞬间的坏笑,只不过她可不想真的让大小姐恼羞成怒,便连忙紧接着后面的‘教学’了。
当手指来到更低的位置,也就是大腿根部的三角内裤形成那暧昧挤压的部分时,少女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落落的手腕感受着两侧洁白柔软的肌肤,默默地等待着大小姐放松下来。 随着双腿再一次犹豫着让开通道,落落的手指便继续一路下滑,然后总算来到了阴部附近。
她轻轻地用手指沿着内裤与阴唇的边缘画了个圈,似乎是提醒对方重点内容要来了。
她的这个动作让大小姐整个臀部都绷紧了,以至于甚至离开了床垫微微悬空。 这一次落落老师也没有再温柔地等待,而是严厉地、像提醒破坏了课堂纪律的不安分学生一般轻轻地点在了少女阴户的中央。即便有着内裤的保护,但在对女人身体了如指掌的落落老师面前,那颗敏感的小豆还是被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位置。
随着这轻轻一点,大小姐的整个下半身都垮了下来,看样子至少接下来的十几秒都没办法重整旗鼓来阻止授课了。
趁此机会,落落的双手来到了季秋辞的腰间,青葱般的食指轻轻地勾住了内裤的两侧。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大小姐扭动着身体想要阻止,可刚才被点到了弱点的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恢复过来力气。
落落的双手缓缓拉下,先是露出了一寸白皙的肌肤,像初雪覆盖的庭院。 再往下,便会是黑色的丛林……额,丛林呢?
落落有些愕然。
当内裤从徒劳尝试却无力夹紧的臀瓣儿间被抽走,褪去,直至将那最圣洁纯洁的谷地暴露在世间之时,她未曾能在那洁白的院落中找寻到哪怕一根黑色线条的痕迹。
只有如晨曦中的花蕊,有朝露湿润其上。
天生白虎——这是在人群中不足1%却也事实存在的身体表征。
看着那条晶莹的、连接着高级绸质的内裤与阴户之间的水线,落落感慨着大小姐这罕见的敏感体质。
没有让胡思乱想打断自己的动作,落落将大小姐的内裤完全褪去,随后随手扔到了床脚,像一朵被采摘了的淡黄色鲜花。
她没有再去感叹那圣洁谷地的美丽,也没有去羡慕那尚无一丝色素沉淀的白嫩阴唇,她的掌心作成一个茶碗的形状,然后温柔的覆盖其上。
……
季秋辞的下身不由自主地抬起,似乎无法承受这种刺激。可这个动作却反而让阴户更加贴紧了对方的掌心!于是臀部又越发绷紧,但又带着下体进一步弓起,最后使得落落的手掌没有一丝缝隙地紧紧贴住了她的整个外阴……
她甚至能用自己最敏感柔软的部分清晰地感受到落落指节和手掌上的纹路一般。
这宛如链式反应一般的刺激冲入了大小姐的脑海,让她抓住床单的直接快要发白。而随着落落一根手指轻轻地探入花径,从刚才落落画圈的小腹位置,传来一阵颤悚,随即又蔓延到了全身……
不输那夜莲蓬头的浪潮很快就冲刷进了她的意识。
下身剧烈地绷紧了瞬间,随后便像塌方般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一种解脱和惋惜的感情同时出现在了她的心中。
‘终于结束了……’季秋辞心中这么想着。
……
可令她浑身颤抖的是就在她仅仅休息了数秒之后,落落的手掌就轻轻拍了拍她的阴部……似乎是在责备这个不争气的学生,怎么刚开始考试就交卷了一般。 随后落落不再仅仅是覆盖,而是开始移动地抚摸其阴唇的边缘。
季秋辞的唇间无法克制地逸出了一声轻吟。
这是仙乐,对拨弄着琴弦的落落而言,刚才从被褥间传来的声音是对她最好的鼓励。随后她的手指就像一个花花公子般,温柔却熟练地分开了那两片羞涩的媚肉,露出了中心那未曾真正被主人所注意到过的珍珠——少女粉红色的阴蒂。 她先是用指尖绕圈,缓慢而均匀,这是课本里教过的匀速运动。随后速度逐渐增加,这又是加速运动。
……
季秋辞的思维开始涣散。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她当时问爹爹窗外的云朵真的能踩上去吗?爹爹微笑地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那是行不通的,人会穿透云雾掉下去。她很失望,但却依旧不停地望着窗外,想象如果自己能躺在那些形状各异的云朵上该有多好玩呀。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便是躺在了云朵之上。
随着手指节奏的越来越快,她便觉得自己越来越高。
当落落的中指在阴蒂上画出一个八字,她就像顺着云做的滑梯畅快地滑落。 而当落落又用食指轻轻地按压下来后,她又如同被云朵的弹床高高抛起一般,好不刺激。
……
落落看着那不断晃动的被褥,轻笑着。
她意识到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已经完全不需要再控制季秋辞的身体了,对方的下半身根本就再也没有尝试过离开自己的手掌了。
甚至当她稍微将手放远一点点,大小姐还会无意识地将下身抬高一些,似乎有些着急。
落落的心中不禁想起了民间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白虎的女人都是天生的骚货’。
她不知道这明显带着侮辱猎奇意味的说法到底有多少科学依据,可是看着季秋辞纯洁未经人事的阴部却已经将自己的整个手掌完全打湿的样子,她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这此时此刻,这个说法似乎很有道理。
但是她没有资格说季秋辞。
因为她自己此刻也早已洪水泛滥,如果不是好歹还穿了条自己的内裤,这条夏合的睡裤上面怕是要沾满自己的淫水了。
想到这里,她的小腹也抽了抽。
可她非常有职业操守,或者说‘师德’,她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完成对大小姐的‘教育’。自己的享受可以等一会儿回房间了之后自己来。
……
终于,最后一刻来临了。
季秋辞的身体痉挛般抽搐起来,下体一拱一拱的。阴道内壁紧缩,可惜此次未有谁人能品尝这番紧致。
她再也没有压抑,透过被褥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像风吹过街道,把所有的落叶一扫而空。
落落没有完全停下,而是放缓节奏,继续轻轻的摩擦。就像接住从天上落下来的少女一般,温柔地、越来越慢地配合着余波的褪去。
像一场终将结束的演奏总算谢幕,观众们却还是坐在座位上静静回味。 最后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大小姐光洁到甚至因为湿润而在反光的阴户,似乎就像在表扬这个好学生跟着自己完成了这个课题一般。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起身准备离开了主卧室,她留下了着依旧在轻轻喘息的季秋辞一个人待在床上——脸和上半身还是盖着被褥,只有赤裸的下身大大的敞开,暴露在空气中。
落落相信自己已经教会了对方女人最直接的快乐来自于哪里。
此刻最好的选择便是让大小姐自己一个人慢慢地消化刚才的体验。
随后她便带上了主卧室的门。
……
当过了一会儿之后落落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先是对着镜子再次检查了一下额头的创口,确认很浅也不会留疤之后,又对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其实她很怕季秋辞在今夜之后会躲着自己,可如果真是那样,也只能说是自己咎由自取了。
要怪只能怪自己碰到了这一对冤家,真的是一对冤家。木夏合不消说了,但季秋辞,为什么连季秋辞也能这么吸引到她?
难道她骨子里是双性恋?
她赶紧拿凉水冲了冲自己的脸。别闹了,有自己这么喜欢男人的双性恋吗? 随后似乎是被凉水给冷到了,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打了个抖——好吧,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其实她是在回味着之前季秋辞搂着她的感觉。
她当然不是没被人抱过,她之前的哪一个男人的怀抱不比大小姐的纤细臂膀更强壮宽阔得多?
但从来没有谁,从来没有哪怕一个人能像今夜的季秋辞一般,让她那么的安心和放松……以至于她几乎将自己的一切过去都告诉了她。
看着墙上时钟指针正在11点58分,落落觉得今天的确实有些好笑。 但是她也不后悔。
反正当夜晚的魔法消失之后,自己便又会成为平凡的灰姑娘,而季秋辞依旧是高贵美丽的王子殿下。
那何不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不留遗憾呢?
季秋辞已经帮她走出了心魔,落落现在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在等待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其实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实话没有理由再赖在这里了。
自己也已经教会了大小姐要如何体会到属于女人的快乐,尽管这远远称不上是对她的报答。为了不让容易害羞的大小姐为难于怎么面对自己,或许还是应该让自己来做这个艰难的决定——她该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了。
随着指针走到了十二点,没有钟声响起。
这是当然的,因为只不过是个电子表而已。
可是……
…下方桌子上的手机却在同一瞬间突然震动了起来。
之前季秋辞送给她的旧手机,灰绿色的LCD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短信提示。 落落轻轻地按下读取键……
“来自:阿辞
回我房间。
轮到我了,你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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