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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仰由人 (93-97)作者:月冈啃

[db:作者] 2026-09-07 16:22 长篇小说 4340 ℃

(九十三)原生家庭我恨你

林白愣住了,然后一下子声气弱下去,张了张嘴要解释,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抿住嘴,低头认错:

“老师对不起,我还没动笔写呢。”

小嘴抿得血色充盈,红润可人,那双圆圆眼也垂下去不敢看人。见秦渭迟迟不出声,林白又飞快地抬头瞄一眼,又低下脑袋,可怜巴巴。

撒谎被捉住了呀。

秦渭没有为难她,把漫画掏出来递给林白,可那双眼里的戏谑藏不住。

林白接过,却拿不走,秦渭手上没松劲。

高挑的男人俯身,就着女学生的手,凑过去看那本漫画。

淡淡的香气袭来,林白也说不上这是什么味道,不同于左仲平身上成熟辛辣的男香,这股味道更柔和浅淡,淡到就像是不知在哪沾染的馨香。

她退开点,退出他气息的包围圈。

秦渭察觉到了,只看了一眼就松开手,很有分寸地终止话题:“下次上课前要记得完成哦。”

眼前女孩如蒙大赦的样子逗得秦渭弯起眼,他看着面前的私生女,在心里叹息。也不知道左仲平以后还会不会再对她上心。

这么想着,秦渭竟有了点不易察觉的痛快。眼前人和他那高贵的妻子来自相似的家庭,不同的是,严宁会一直踩在他头上,而左仲平的女儿很快就有跌落这个阶层的风险。

有那样一个爹又怎么样呢?他看着林白稚嫩的面孔,笑得愈发温柔。

他喜欢这样摇摇欲坠的大小姐,她填满了他对严宁的憎恶。

可眼下,他还是要对左仲平的女儿好声好气:“这里也有卖练习题的,老师带你一起去挑一些适合你的,好不好?”

眼见能翻过这一篇,林白当然愿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麻烦老师了呀。”

和秦渭对上眼时,她还赶紧咧嘴笑一笑,表达对他的感谢。

林白觉得秦渭真的是很好的老师,讲题通透不说,课余也愿意这样上心。她不想让好老师觉得她是不思进取的坏学生。

她一向是怯怯的,骤然展露出一点笑来,倒让秦渭发愣。那是很孩子气的笑容,小嘴张开一点,露出白白的齿尖,又很快闭了嘴,不好意思地鼓着脸笑。那双眼也睁得圆溜溜,一下子被笑挤成月牙来,长睫遮住里边的亮晶晶,像亲人的猫儿一样讨好。

讨好得秦渭心气顺畅,也跟着笑。

左仲平的女儿真是养得极好。

“你英语应该挺好的吧,”秦渭路过英语教辅区,随口问身边的学生。

林白羞愧得低头,她英语也差。左仲平心狠手辣地提出过要给她一整天都排满补习,从早上到晚,把林白吓得头晕目眩,当即表示真这样的话她永远都不来左仲平家了。

当时她叔怎么说的来着?

想起来了,当时左仲平口吻严厉,半点没有商榷的余地:“我在跟你商量?”

林白不敢和他呛,开始搞非暴力不合作。具体表现就是不撒娇,不求饶,不妥协。

再具体一点,就是左仲平亲她她就躲,尽管结果只是从亲小嘴变成亲小脸。左仲平要脱她衣服她就歪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一条内裤脱了半天还挂在膝盖上。左仲平办公时把她抱在怀里当抱枕,她也不安分,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林白真只是想从他怀里挣出来而已,左厅自己定力不够,被惹烦了,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喝斥:

“你作什么怪?”

一巴掌下去,林白老实了,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道:“我不要一整天都上课。”

左仲平气笑了,原来闹这么多就是不想补课。他不和林白废话,给她平放在腿上,掀起睡裙扯下她的内裤,露出光溜的屁股蛋来。

感受到凉意的林白同时杀意感知,一手捂屁股一手扯左仲平:“叔你听我说呀……”

左仲平的手已经扬了起来:“我就是听你的屁话听多了。”

说罢,那只大掌落下,重重扇在她屁股上,扇得那两瓣肉上登时冒出红色的掌印。他真是一点情欲不带,原本的旖旎心思全被身上这个不思进取的玩意磨光了。

巴掌一下接一下,狠狠落在林白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不消一会儿,原本白嫩的小屁股红肿起来,但左仲平依旧不停。

他知道肿着打更疼,就是要让林白长长教训。

林白挨一下就哭一声,疼得她想跑,又想被安慰,犹豫之下竟是往左仲平怀里缩,口齿不清还要讨饶:“别打我,别打我了呀,我要上课的。”

她眼泪骨碌碌往下掉,哭得左仲平裤子都被打湿了,或许还有她的涎水,总之一片狼藉。可左仲平没有心软,又是一巴掌落下:“叔叔为什么打你,知道吗?”

林白的手被反剪在后背,被打得像条小鱼一样一下子扬起上半身,哭:“因为我不想上课。”

说完她又没忍住哽咽一下,被左仲平喝止:“不许哭。”

憋回哭声也是一件酷刑,林白憋得嗓子眼里发出“叽”的怪声,她又被这怪声逗笑,含着泪傻乐。

看她笑,左仲平又是一下:“还好意思笑,你觉得我让你补课是在害你吗?”

他最生气的就是这一点。林白迷迷瞪瞪的拎不清,他就替她安排好一切,只要她跟着他的规划走就好。甚至于,就算最后林白的成绩还是不理想,他也能给她塞进大学里。问题是左仲平看不得林白这副懒散的性子,好像万事都不留心一样。

学习事小,可这种态度他要给她掰一掰。

“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左仲平话一出口,惊觉这好像不是男朋友的台词。

所以他更生气,手上又是狠狠一下,“啪”的声音响得吓人。

林白这下真真正正地老实了,甚至不哭也不叫了,趴在左仲平膝头淌口水,她的屁股都没知觉了,脸上也哭得酥酥麻麻,时不时还抽动一下。

“对不起,叔叔,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还没忘记求饶,没忘记让左仲平消气。

她不怪左仲平,她只想要让他别生她的气了。

听着她含混的讨饶声,左仲平余怒未消却也不再动手了。

棍棒底下出孝子,还是管用。

(九十四)黑与红

想到这里,林白一哆嗦,回神,就发现秦渭正盯着她看。

“走路都能走神呀?”他虚虚揽住林白,带着她避开迎上来的人群。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拉得极近,林白几乎是趴进了老师怀里。她不自在地想往后退,可身后的其他顾客嫌她挡道路,经过时又给她推回来。

所以林白只好举起手,挡在自己和秦渭身前,不至于真的被老师抱在怀中。

秦渭低头,看着眼尾红红脸颊也红红的学生,看着胸口纤细的小手,撑着胳膊再离她远一点,给林白留出空间。

“人好多,”他很体贴,怕她不自在,开口闲谈。

说着,他带着林白的肩膀,一点点往前移。怀里的书几次被人碰倒,又被林白扶住。

她低头去看,是《红与黑》。

察觉到她的视线,秦渭开口:“你看过这本吗?”

不等林白回答,他就轻声道:“这是老师最喜欢的一本书。”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也飘忽,仿佛呓语一般。幸亏书店安静,让林白能够勉强听清,可她没看过这本书,自然也听不懂。无论是书还是人,她都听不懂。

秦渭知道她不懂,所以才能剖白:“里面的主人公叫于连,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林白艰难挤出人群,一回头发现秦渭还在原地站着,低头看手里的书封。

这个叫于连的人怎么这么耽误事啊。

她扯扯秦渭:“老师?”

秦渭顺着力道低头看去,看到细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袖口,见他看过来又很快松开。他的学生正眨巴着眼睛看他,看他出神,看他诳语。

其实林白自己有时候发起呆来也会忘了身处何地,她很理解老师的。

所以她捧场:“然后呢?这个于先生后边怎么样了吗?”

秦渭一愣:“他不姓于呀,于连是他的名字。”他轻声笑起来,觉得林白傻。

闹了个笑话,林白也嘿嘿笑,她以为是译者故意译成这样的呢,就像郝思嘉和梅兰妮。

“于连他,他遇见了一个女人,从而得到了凭借他的才能就该属于他的一切。”秦渭止住笑,摩挲着封面。书封设计得极好,红与黑交错对比,浓墨重彩。男人修长的手指沿着两抹颜色的交界处,轻轻描摹。

“然后呢?”林白觉得秦老师到底是数学老师,故事说得不好。

秦渭满足她的好奇心:“然后他遇到了第二个女人,他当时很不得意,很不得意……”

说着,秦渭的目光再一次变得没有落点,他在看林白,又没在看她,好像真的只是在唏嘘那位主人公的“不得意”,唏嘘到神经质地重复起来。

对,就是不得意,于连不得意,秦渭也不得意。

严宁生下的两个孩子名字决定好了,一个叫昭业,一个叫崇业。

严昭业,严崇业。

去他妈的严昭业,严崇业,秦渭有时看着两个孩子,竟生不出半点爱来。他轻轻唤他们的小名,可就是唤不出自己心中的亲近和喜爱来。

于连不得意,秦渭自觉更是不得意。

然后呢?为什么于连是于连呢?为什么权柄被于连握住了呢?为什么于连不是那个阴郁古怪,被神学院折磨的小小秘书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讲给左白的故事里找到了答案:“他遇到的第二个女人,叫玛蒂尔德,是一名侯爵的女儿……”

对,玛蒂尔德,高贵的玛蒂尔德,古怪的玛蒂尔德,伯爵的女儿玛蒂尔德。

秦渭猛然止住声,盯向林白,目光一寸寸下移,又一寸寸扬起,最后回归到那张纯然的小脸。

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亮得吓人,亮得那点温文尔雅的微笑也变得刻板僵硬。

林白被盯得怔愣,后颈一阵发凉,下意识要后退。面前那张俊逸的脸有如一张快过期的假人皮,即将露出底下的狰狞兽面来。

可等她再看去,秦老师只是低着头,安静地抚摸书皮,生疏地给她讲一个故事。

应该是看错了吧……

秦渭抬头,指尖抚过架子上一排排书籍:“这本书挺有意思的,我讲得不好,你可以自己去看一看。”他冲林白扬了扬那本黑红交织的封面,笑得有点歉疚。

一定是看错了呀。

林白把《红与黑》和司汤达记住,点点头:“好的呀。”

她终于又笑起来,指给秦渭看哪些教辅她写过,哪些没有。

秦渭站在一旁,沉吟着翻看厚重的题册,脑中回忆林白的错题和水平,但无论他如何回想,都只能想起在左仲平独居的房子里给林白上课的一幕幕。

私生女婚生女都无所谓了,她跟着左仲平姓,养在左仲平身边,这就够了。

(九十五)坏心办好事

作为一个差生,林白鲜少在学业上获得成就感,她很早就认清了自己没有天分。

所以她对学习不上心,因为这就像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马拉松。明知道自己会是最后一名却还要跑完全程,这个过程是非常痛苦的。

当她把这个比喻告诉秦渭时,秦老师先是咳嗽一声,然后掩唇笑起来。

他笑得好看,眉眼弯弯,原本就是锋芒内敛的秀气眼型,一笑起来更是一点攻击性也无,温和得好像一缕风。

笑够了,秦渭推推眼镜。他的眼镜是林常青当时想买的那种,银丝边,薄薄地框住镜片,衬得人也温润。

林白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有点后悔对他袒露不爱学习的原因。

被嘲笑了呀。

秦渭看着抬不起头的学生,想要去摸摸她的脑袋,又觉得太唐突,最后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好像要挥走林白的胡思乱想。

“可是小左,”他弯腰,笑盈盈地去看林白的眼睛,“你所有的结论都建立在‘我很笨’这个条件上。”

他的学生好傻,听到他这么说还听不明白,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于是秦渭索性挑明:“老师不觉得小左有多笨。”

林白善解人意地宽慰他:“左仲平不在这里,你可以说实话的老师。”

这话又让秦渭忍俊不禁,但笑意只一瞬就被他压下。那双桃花眼专注地盯住林白:“我是你的老师,我知道你是有天赋的孩子,只不过需要一点引导。”

他还举例论证:“第一次课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你自己想出解题思路的。”

林白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下,可她已经忘了第一节课上了什么了。

但秦老师看上去很认真,在林白懵懂地看向他的时候,告诉她一个道理:“天赋这种事情比较起来没意思,强中更有强中手,一个人智商再高,也会有比他更高的,这是一个相对概念。”

“所以老师觉得小不用和任何人比较。”

废话,因为和任何人都比不赢。

被他这样看着,林白的迟疑动摇了。秦渭的目光温和而专注,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好像在他心里林白真就是个好学生,她任何自贬的话语他都会逐个击破,维护学生的一点自尊心。

她低下脑袋,试图让自己的自我认知回笼,可一低头,又冒出秦渭那句“有天赋的孩子”。

林白小小声抽了口气,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又问了秦渭一遍:“真的吗老师?”

她很少在这方面被人这样肯定过。无论是谁,鞭策她学习时都会归因到“笨鸟先飞”上来。

尤其是她还有那样一个闪耀的弟弟。

看着她明明睁大却又躲闪的眼睛,秦渭“嗯”了一声,扬起声调来哄她:“老师的话你还不信吗?”

诉诸权威是最可怕的陷阱。

“可是我成绩很差唉,”林白皱起小脸,残酷的现实问题不容她忽略。

秦渭逗她:“因为你没写作业还和老师撒谎说写了,不努力的话再有天赋也没用。”

林白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对不起呀老师,我知道错了。”

她下定决心,今晚就要完成作业。秦渭的话她当然不会真的全信,可是能被这样夸奖,林白也好开心好开心。

秦渭还在微笑,可笑不达眼底。

今天说了好多违心话,累死他了。

晚上回到家,林白就告诉了左仲平她的雄心壮志。

“我决定好好学习了,”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在桌上铺开纸来。

屏幕里的左仲平很欣慰,看来那顿打很有用,林白终于开窍了。

他夸她:“不错,等叔叔回来给你奖励。”

林白不要奖励,她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好到忍不住问出口:“叔,会不会我其实没有那么笨?”

这个问题她问过左仲平,他当时用调情敷衍过去了。

可今天听了秦渭的话,她想再问一问,问一问亲近的人。

她想要左仲平的肯定,因为他对她上心,也为她的成绩烦心。

左仲平翻书的手顿了顿:“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屏幕里的孩子不说话,只用那双亮晶晶的圆眼盯着他。如果林白有尾巴,现在肯定已经摇起来了。

“你笨死了,”左仲平逗她,他知道这么说林白肯定会委屈,委屈到那双眼更亮,像盛进碎钻一样晶莹,然后他就可以哄一哄林白,告诉她刚才都是玩笑话,她是他的宝贝。

可就算是左仲平也不会事事如愿,林白抿起嘴,老实巴交地“哦”了一声,低头看题目不说话了。

其实她的眼睛也确实藏着一滴晶莹的泪,只不过没让左仲平看见,“吧嗒”落在纸上。

再抬头,那点晶莹已经消失,只留眼尾的余红,透着屏幕看不真切。

她冲左仲平软和地笑笑:“知道了呀。”

左仲平也笑,他的孩子真可爱,说什么就信什么。见林白又低下脑袋去看题,他也不逗她了。

本来打视频就是为了盯着她学习的,这下正合他心意。

(九十六)幸福的顶点

左仲平要回来了。

北京的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遮天蔽日,好像要把这座城埋没。他坐在休息室里,时不时抬手看表。

航班延误了,从一个小时延误到两个小时,再延误下去,他就要错过林白的生日了。

他答应过要为她庆生的,尽管林白好像没有放在心上,可左仲平却想要度过她的这个时刻。

被他思念着的林白此刻正被周盛迎进酒店房间。

最顶层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整座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周盛只让她在这里等左仲平,于是林白就安静地在这里等待。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她一直知道这是座很繁华的城市,可她也知道这样的繁华与她无关。

六朝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可在林白单薄的16年人生中,她所熟知的这座城一直是逼仄的,狭窄的,喧嚣的。

原来它也有这样静谧华美的夜景。

林白扒在窗户上,垂着眸,看了一会也就不新鲜了。

还是等左仲平比较新鲜。

这个房间很大,大到她心里发空,空到她手贱地把洗漱间里的瓶瓶罐罐都摸一遍,又打开迷你吧,拿出一罐可乐,边喝边忧心忡忡。

不会要另外收费吧。

不管了,碳酸饮料的刺激麻痹了她的思维,林白又晃悠回窗前,认认真真地数起了大厦。

是商场吗?还是办公楼?又或是公寓,为什么深夜依旧亮着灯?

等到左仲平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瘦削的孩子穿着他挑选的裙子,没有听到他进来的动静,还是那样安静地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他希望她在想他。

左仲平走过去,依旧没有惊醒林白,直到他自身后抱住那具娇躯。

他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外边的凉意,就这样抱住只穿一条连衣裙的女孩。可林白没有被吓着,她缓慢地抬头,冲左仲平软和地笑笑。

你回来了呀?

话说出口却很单薄:“叔叔。”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段时间的分别让她什么都不愿去想,她只想看看左仲平,看他一脸倦色,看他眉目含笑,看他肩上似乎化不去的,北京的雪。

她的恋人终于回来了。

所以她什么都不用多说,左仲平替她开口:“小白。”

可他也说不出许多来,只揽着林白的肩膀,给她转回去,再让她去看夜景。

23:59

落地窗对面,原本已经暗下去的大楼重又亮起,但只亮了几间。随着亮起的灯光越来越多,逐渐让人看出是一个上窄下宽的蛋糕形状。

再仔细看去,亮起的是一间间平日里或耳熟能详或阳春白雪的店面,无论是华服美裳还是琳琅环佩,都在这一刻亮起月白色的灯来。

左仲平俯身,和林白一起欣赏。他的声音放得低沉,好像要沉进心上人的心底。

“给小白的蛋糕,还好赶上了。”

不卡在这一刻,终究不美。

左仲平是追求圆满的。

林白双手扒在玻璃上,瞪大眼睛,她结结巴巴,这副景象冲击到她的脑袋无暇去思考,只能去爱。

“奶油味的蛋糕。”她徒劳地描摹,逗笑身后的男人。

左仲平亲昵地蹭着她的颈窝,嗅闻她的气息,林白今天的衣服是他早早定下的,好衬她,他早就知道好衬她。

“林白味的蛋糕,”他纠正,这也是他的盛宴。

不要吃我呀。

林白刚要扭头,就被左仲平捂住眼睛。

0:00

他松开手,像魔术师,引导着林白去看他的心血演出。

一束烟花在楼宇边缘升起,升至“蛋糕”上空时,橙红色的焰火四散而落,明灭错落。

左仲平道:“吹蜡烛吧,再许个愿望。”

整座城市都在为你庆生,我一定会完成你的所有愿景。

他等了等,没等到怀里的女孩许愿。

低头看去,她在哭,她又在哭,她总是哭,哭得那样哀伤,那样竭力,那样静默,就好像不相信他的爱意一样。

所以左仲平吻去林白的眼泪,眼泪是折寿的东西,林白要顺遂长安。

“乖乖,不哭,不要哭,”他的花言巧语很多,可此刻却不愿意说,“好乖乖,怎么总是掉金豆豆呢?”

林白止不住眼泪,她想擦一擦泪,却不想打断叔叔的吻,想睁一睁眼,烟火的余辉还在眼前。

所以她只好转身,躲进左仲平怀里,眼泪鼻涕一股脑蹭在他的衣服上。

“叔叔,叔叔,”她撒娇地叫着,还带着哭腔,仿佛就是要和左仲平唱反调。

所以左仲平明白了,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脑,一下下顺毛:“我在呢,小白,我就在你身边。每年生日叔叔都会陪着你,陪到你习以为常,再也不会掉眼泪。”

他要给出最满盈的爱意,让她不再轻而易举地被打动。少女的真心他已经得到了,所以更觉虎狼环伺,要将其束之高阁。

林白踏进陷阱爱上他太过轻易,他要把林白惯得棘手,惯得知道男人除了他以外没一个好东西。

他的小白太小太笨太傻太可爱太可怜,千万不能再轻易给出一颗心去。

于是,左仲平轻轻松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盒子已经被他捂得发热,热到好似他的心。

“林白,”他轻声道,“生日快乐。”

不合时宜地,出口前他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说Happy birthday.

这个盒子的形状太暧昧,今晚的氛围太甜蜜,所以林白无可奈何地误会了。

她晕乎乎地为难,是说“我愿意”还是“Yes, I do.”

“我愿意,”她说完就羞得脸颊更红,红晕洇在苍白的小脸上,燃烧生命一样地泛起羞。

说着,她打开盒子。

里边躺着一个小巧的钥匙。

左仲平也愣住,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单膝跪了下去。

“林白,小白,小乖,”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想要去圆她的一点可爱误会,可那点笑意中又带着颤抖,

“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成为我情分上的妻子吗?

高大的男人跪着,仰起头看着林白的眼睛。与女孩那张青涩的面孔相比,他真的不年轻了。薄唇抿起,抿出一点细纹,眉眼也不复游刃有余,岁月的痕迹镌刻在上边,真心也是。

他在等,等她的回答。

林白被这副架势吓到了,差点跟他对着跪下,用手去扶他。

爱卿快快请起啊。

她愿意,她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无论说多少次,无论何年何月再去问,她笃定自己都还是愿意。

左仲平笑了,站起身看林白,什么话也不再说,只静静看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林白来?让他怎么疼她也不够,怎么爱她都不满。

爱到顶点,他几乎生出点恨来,名为恨,实为憾,实为憾,却又生怖生忧生怨。

他甚至恨林白非他骨血。

左仲平扭曲地想着,如果林白是他的女儿,他们就能在心理,生理,伦理上无可比拟地纠缠。

她是明珠,可他却不想什么含在口中怕化掉。他恨不能啃咬林白,侵吞她的血肉,就这样融为一体。

“小白,你是叔叔的妻子了。”百种心绪涌到嘴边,再对上林白的眼,他却只能说出这句话来。

他认定她了,她逃不开了。

(九十七)国窖

左仲平握起林白的手,轻轻落下一吻。

林白倚靠在他怀里,思绪飘得很远很远。有了房子,她就可以让林璇离婚了,偌大的世界终于有了她们姐妹的一处容身之所。

怀中的孩子又走神了,左仲平给她倒了杯水,倾着杯子一点点喂给她。

“再喝一点,”他哄她,“流了好多眼泪呢。”

她被带到床边,就着左仲平的手吞咽着,缓缓平复心绪。

等到她喝完,左仲平把她抱到腿上。林白跪坐着,自己动手解衣服,她的身体也在思念左仲平。

所以林白也要回赠给左仲平一场淫荡的表演。

左仲平好整以暇地半躺着,心里软得发涩。他看着林白一点点从白纸变成现在的模样,是他一手调教得林白这样可爱,这样放荡,这样下贱。

他的小荡妇露出洁白的乳球,双手捧起聚拢,似乎还惦记着上次被左仲平说太小,傻乎乎地讨好他:“叔,变大了,真的,我量过了。”

说着,生怕左仲平不信,这小骚货俯身就要把奶子往左仲平脸上凑。

左仲平伸手给她摁下来,整张脸埋进少女的柔软中,迷醉地深呼吸。

哪里就大了,明明还是玲珑可爱的那么两团,肉饼似的摊开在他脸上,将将覆盖住口鼻。

可左仲平要哄她:“是长大了,叔叔喜欢。”

他喜欢就好,林白羞涩得笑了笑,想要坐起来。可左仲平还没埋够,伸出舌头舔吮起来,啧啧有声,仿佛珍馐美味一般,舔得双峰湿哒哒的。

“叔叔吃,”林白不挣扎了,乖乖捧着奶子给他吃。

可恶的左仲平,吃着吃着手也不闲着,伸下去抚摸林白的小逼。裙子能让他轻而易举地触碰到她的身体,不费什么力气,左仲平修长的手指就摁上穴口。

“小乖湿了,”他推开压在脸上的奶子,用那双笑眼去瞧林白,“好棒呀,我的小乖。”

林白只知道自己被夸了,迫不及待还想讨他欢心,忍着脸红悄悄告诉他:“我晚上想到叔叔时也会湿湿的,然后我就偷偷夹腿了,好舒服呀叔叔。”

说完,她又意识到不好,左仲平有时候是不喜欢她太淫荡的。

于是林白住了嘴,小心翼翼去看左仲平的脸色。

左仲平收回手,举到嘴边,眼睛还在盯着林白,伸出舌头将指尖林白的淫水舔得一干二净。

他是不喜欢林白发骚,她的骚劲不管不顾一上来,每每都让他火大。

愤怒之余,更旺盛的是爱欲,他就是养了一个淫荡的孩子,所以更要尽力满足她。

“然后呢?”他将手探入林白口中,亵玩着她的口腔,拽出那条小舌。

“和叔叔说说,怎么夹腿的?小乖每天都要自慰吗?”

问题是他问的,可又插着林白的嘴不让她好好回答。

林白的声音含混柔软,口角时不时滑落涎水,被左仲平舔去,她从实招来:“就是嗯……把腿夹在一起,然后就很舒服了呀。”

不要再问啦。

她语焉不详,左仲平却能想象她的模样:娇小的孩子缩在被子里,细瘦的两条腿绞着,吃力地磨蹭着,以期能让花唇和蜜豆得到抚慰。林白在性事上会流眼泪流口水,他是知道的。

所以他的小乖那时一定又在哭,口水泪水淫水一齐冒出来,双目失神没有聚焦,张着小嘴儿吐舌,偷偷想着他的名字,在对他的思念中高潮。

这副想象是一剂春药,激得左仲平呼吸紊乱,再不复游刃有余的模样。没有几个人能对爱人想着自己自慰这件事无动于衷,他也一样。

左仲平从林白口中抽出手,自己吻上去,鼻间发出急促的喘息,他吻到一半停下,又问林白:“乖乖,高潮时有没有想着叔叔?”

他听不够,还要一遍一遍听她说。

可林白却摇头,诚实告诉他:“没有呀。”

看见左仲平沉下去的脸,她赶紧补充:“叔,我没有高潮,我不太会夹腿,夹一半就累了呀,然后我就睡觉了。”

笨死了,自慰都不会的骚货。

可怜死了,流了一小逼的水却束手无策的乖乖。

左仲平胸膛起伏着,声音再不复往日的平稳,他也在喘息,托着林白的屁股给她放在身边,摆出狗爬的姿势。

“跪好了,”他捏捏林白的腰,“叔叔让小乖舒服。”

于是林白手脚并用地趴着,感受身后男人的吐息洒在逼上。

左仲平吻上那口穴,好像真的在接吻似的,挑逗饱满的花唇,把蜜豆当唇珠,用舌头去顶,用鼻尖去蹭,想尽办法要林白开心。

甚至于,他的手指在紧闭的菊穴附近打圈,看可爱的小孔受刺激而一张一合。

双重快感压得林白塌下腰,哭叫起来,叫得什么也听不清,大抵就是些可怜兮兮的撒娇。她又开始一下下摇起小屁股,往左仲平脸上撞。

不够嘛,不够呀!

叔叔舔得好慢,她要叔叔的眉骨鼻梁和嘴唇都来亲亲她的小逼。

坏死了,爽起来也不管她的叔叔了,一心就只要人舔逼。

左仲平当然要专心细致地给她舔,舔到穴口张开,对他展开一点温柔乡来。

可他不急,夜还很长,他懂的花样很多,要让林白爽个够。

快感堆迭,堆迭到林白又开始痉挛,也不扭腰了也不摇屁股了,僵在那里发抖,抖到一抽一抽地往外冒水。

她高潮了,她好像愈发容易高潮了。

“叔叔,不要……”高潮的余韵中,一股更急的感觉来袭,等林白意识到的时候有点太晚了。

她的下半身只能感到快感,却再无半点控制力。

林白失禁了,淅淅沥沥的尿液流出,她徒劳地张张嘴,身体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要尿在叔叔脸上了。

左仲平伸手,抬起她的小屁股,依旧张口含吮着失禁的小逼。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生怕漏走一点似的,急急吞咽着。

这种时候的林白肯定在羞,在恼,在无地自容,他猜都不用猜,他故意的。

林白哪里都好,可就是不知道他很爱她,爱到好的坏的,机灵的呆傻的,他都爱。

待到这孩子尿完,左仲平退开,轻轻啄吻在逼上。

“谢谢小乖的款待,叔叔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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