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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大神唐明宇的偷窥人生】(41-42)
作者:窥屄狂人(zyteng)
第四十一章、二姐打工去了,小艳也辍学了
转眼间,初三上学期就要结束了。又到了通考,成绩下来那天,我特意跑到镇中学校门口看红榜——我正正好好排在第十名,不高不低,心里还挺得意:这分数,搁在重点班不上不下,跟学校有个交代,跟自己也说得过去。
小艳的成绩就不成了。在学年组里中游偏下晃荡,指望她考高中,基本没戏。这丫头自己心里也门儿清,早跟我念叨过好几回,说那些课本她看着就犯困,一页都看不进去。我劝也劝了,哄也哄了,她只嬉皮笑脸地跟我打岔,压根没往心里去。
美玲发挥倒是稳当,又排到了第三名——她这人,向来是咬定一个名次就不撒嘴的主儿,学习上从不用人操心。
倒是排在第一的,照旧是李金秋。
散学那天,我站在校门口等小艳和美玲。夕阳照得校门前的土路上泛着金,人就三三两两往外走。我正伸着脖子往里头张望,一辆自行车吱呀一声,在我跟前停下来。
是李金秋。
几个月没细看,她又出落得靓丽了几分:个子蹿高了一截,肩背笔直,那身校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挺刮;最扎眼的是胸前——比刚上初三那会儿大了不少,鼓鼓囊囊地把衣襟撑起一道弧度,走起路来能看见轻轻的晃。人还是那副高冷的做派,眉眼淡淡的,下巴微微抬着,眼珠子扫过来,带着一股子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劲儿。
她下了车,手里推着,冲我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冷不热:“你好啊,明宇。”
我看着她,心里倒是有几分说不出滋味——她这样的人物,搁学校里是横着走的料,长得又好,成绩又拔尖,多少人够都够不着。可就是这副冷冰冰的性子,我搞不定,也不想去招惹。我只简单地回了句:“你好。”
她像是早等着我这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开口了:“我凭自己的能力,也一样能考上华侨私立高中。”
这一句,明晃晃的,是说给我听的。
我一下就明白了——她这是在点我呢。我那名额是怎么来的,学校里知道底细的人不多,可李金秋这种人,一早就看穿了。她这话是说:我不靠你那条路子,我自己照样进得了那所学校。
我笑了笑,也没恼,顺着她的话头接过去:“像你这么优秀,绝对没问题。不像我,竟是通过关系。”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咱们高中见。”
她没再说什么,推着自行车从我身边过去了,背影笔直地融进那道夕阳里。我望着她走远,心里倒没起什么波澜——她这样的人,注定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往高处走的。我走我的路子,她走她的道,等真到了华侨私立高中里头,再掰掰手腕也不迟。
等小艳和美玲出来了,我们仨一起回了镇里我租的那套房子。
这一路上,小艳一句话都没说。进了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撂,才闷闷地开口了:
“我死活不读了。”
我愣住,美玲也愣住。俩人轮番劝她——什么“再忍忍就到了中考”、“读书多少是个出路”、“你年纪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劝,美玲也劝,好话说了一箩筐。可小艳这丫头,倔起来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梗着脖子,眼眶红红的,却没掉泪,只是反复嘟囔那一句:“我不读了,读也白读,我考不上的。”
劝到最后,我和美玲都没了招。
我想了想,到底没再拦——她这学,是铁了心不上了。可她也是我的人,总不能由着她荒着。我心思一转,就把她安置到了洗浴那边,让她跟着丽娜、楠楠学着剪辑视频。
小艳脑子活,学东西快得吓人。那些剪辑软件,丽娜和楠楠手把手教了两回,她上手就能摸出门道,第三回就能自己上手剪片子了。她本来就是我论坛这边的助理,平日里那些照片视频的整理、编目、归档,早就熟门熟路;如今又添了剪辑这一手,丽娜、楠楠都直夸她:“这丫头,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小艳自己倒没觉着什么,抹着汗,蹲在电脑前头,一句一句地问我:“哥,这段掐了行不?那个滤镜换一个吧?”她那股子活络劲儿,一到干正事的时候,就全冒出来了。
美玲也能跟她做个伴儿。镇里这房子还在,白天该上学上学,放了学回来,俩人屋里屋外地凑一块儿,一个写作业,一个剪片子,说说话、斗斗嘴,倒也不至于冷清。
二姐在家待着也没意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她到底还是跟我和姑妈都摆了话——非要去省城打工不可。
我其实是想出钱把她安顿个好地方的。省城那边的买卖还没搭起来,铺子没铺开,人脉也够不着,硬塞进去也只能是瞎混。镇里浴池那摊子——剪辑、修图、发论坛,倒是有活儿干,可凭二姐那颗脑子,肯定转不过来。她本来就粗枝大叶的,让她剪片子、调颜色,非把机器给攥折了不可。
我想来想去,到底没拦住。先由着她自己出去闯一闯罢,等我那摊买卖在省城真搭起来了,再把她接回来,也不迟。
可夜里躺下,我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件事,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万一二姐在省城交了男朋友,怎么办?
她一个黄花闺女的底子,出去了,人又生得丰润,迟早有人惦记。小艳如今也不读书了,跟着我在镇里泡着,也是差不多的光景。可她俩跟我那些年,底下的那张膜,早让我捅破了。
要是她俩将来跟了别人,人家一看不是头一回,那她俩在婆家、在人家心里,就矮人一头,抬不起头。
我掂量来掂量去,拿定了主意。于是那几天,我拉着二姐、小艳、美玲仨,狠狠地操了几回——算是给我自个儿攒个念想,也把该办的事办利索。仨人被我折腾得又软又散,窝在床上直喘。
然后,我托了红玲姐的关系,给她仨都约了个地方,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 手术其实不复杂,是个小活儿。小艳和美玲的,做得快,个把钟头就完事,出来时还能有说有笑。二姐的,就费了些功夫,时间长了一截——倒不是别的,是头两年我跟她在兴头上,有一回喝了酒,四根手指一股脑捅进她屄里,把那地方撑松了、弄裂了,大夫收拾了半天才给缝拢。
不管是快是慢,做完这几回手术,她们仨又都成了“干干净净”的姑娘家。 可手术做完,几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幽幽的怨气。
这回倒不是二姐先开口了——是美玲。她站在那儿,眼圈微微泛红,冷不丁地问了我一句:“就这么断了?”
我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还是把话说死了:“断了。是我对不起你们仨——把你们仨都给祸害了。往后你们各自寻各自的路,要是将来真遇着心上人,又一次破了处,还愿意回来找我,那咱们到时候再说。”
美玲一听,火气腾地就上来了,脸都涨红了,冲我嚷道:“你唐明宇!你当我是什么人?妓女吗?!”
我一下噎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她说得对,我确实没法辩。错了就是错了——我把她们仨的清白都糟践了,又拿钱、拿手术来补,这算什么?再怎么补,也是我欠她们的。
美玲气得别过头去,一声不吭了。
小艳没跟美玲一起闹。她趁没人注意,偷偷凑到我身边,压着嗓子,小声对我嘀咕了一句:“小宇哥,我跟二姐,等以后遇着男朋友、破了处,我俩还回来给你操。”
我听着她这话,心里头又酸又涨,一时说不出是啥滋味。她这丫头,向来是把一颗心整个儿吊在我身上的。
最后,我到底还是拿钱补了。一个人,十万块,仨人就是三十万,存折一人一本,塞进她们手里。小艳和二姐的加起来,都够在镇上买两套房了。后来论坛里再有进账,我也跟她们讲明了——往后一分,我照样给她们算上,不让她们吃亏。
钱是给了,账也算清楚了。可我心里明白,欠她们仨的那份情,是用钱还不清的。
好在,美玲还陪着小艳,住在镇里那套房子里——俩姑娘搭着伴,白天黑夜的,倒也不至于冷清。
只是如今,屋里头就剩美玲一个人学习了。小艳退了学,整天泡在浴池那边跟丽娜、楠楠剪片子,那套书桌和台灯,就全归了美玲一个人使。
我有时过去,总看见她一个人趴在灯底下写作业,笔尖沙沙的,头埋得低低的,影子被台灯拉得老长。
可她每次看见我,头也不抬,话也不说,零落得很——像是跟前根本就没我这么个人。我试着凑过去跟她说话,叫她的名字,她也只是把背对着我,一个字都不应。有一回我端着杯热豆奶放她桌角,她愣是碰都没碰,第二天早上还搁在原处。
我想跟她好好谈一回,把那些话说开,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知道,我错了,可我现在,没法补救。之前对她做的事,破了她的身,又拿一笔钱、一台手术想抹平,如今她想冷着我,是天经地义。我越是凑上去,她越是躲,越显得我欠她的那笔账,怎么也还不干净。
我能做的,也就是让她跟小艳安安稳稳住在镇里,学费、开销,一样都不短她的。至于她心里那口气,什么时候能消,我不知道,也强求不来。
我心里明白——这笔债,怕是要背很久很久了。
第四十二章、新公司注册成立了
说起来,这个公司,还得从最早的话头讲起。
红玲姐头一回跟我商量这桩事的时候,就说过,新公司要用我的名字来命名——叫明宇公司。那阵子我心里还热乎了一阵子,寻思着自己这一摊子见不得光的买卖,总算要有个正儿八经的旗号了。可那到底只是个头儿上的想法,摆在嘴边,一直没落成真。
真要动手办的时候,才撞上了一个坎儿——我这人,岁数不够。
我过完年才刚满十六。照规矩,这个岁数,连驾驶证都考不了,别提开公司、走工商那套手续了。原想着就拿我本名那张身份证去办,可年纪摆在那儿,一递上去就得卡壳。红玲姐那头倒是不慌——她早就替我把这条道给铺平了:给我另办了一张新身份证,名字叫李红宇,岁数也改成了十九,连驾驶证都一并办了下来。原先是打“考驾照”上头起的由头,谁知这一办,倒把往后开公司、办卡、走账的路,一并给趟开了。
于是这家新公司,就没叫成明宇,也没用我本名,而是顶着“李红宇”这张新身份去跑的。工商的手续、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开户,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红玲姐一处处打点下来的。新身份岁数够了,名字又干净,一路顺顺当当,亮起绿灯来。
公司名儿,叫鸿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鸿”字,是鸿雁的鸿,不是“李红宇”那个红。可这个字,又偏偏跟红玲姐的鸿翔集团,是一个鸿。
红玲姐是这么跟我说的——我的新身份叫李红宇,底子是她给的;这公司也借着她的势起家,名儿里带个“鸿”字,算是承了她鸿翔一脉的情分。至于那个“宇”字,她又笑着添了一句:还是你,唐明宇的那个宇。
我听着这话,心里倒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她这一手,把新身份、新公司、还有她自己的势力,全拧到了一根绳上。往后我网上那些买卖——论坛、拍摄、剪辑、那摊子见不得光的活儿——都能借着这层干净的壳子,正大光明地做下去,再不怕被人顺着根子摸到家里去。
执照拿回来那天,我捧着那张崭新的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法人李红宇,地址落在红玲姐的地盘上,经营范围写得规规矩矩、干干净净,任谁看,都是一家正当的信息科技公司。
我原来那张本名的身份证,还好好揣着呢——该正经用的时候,还是用自己的真身份。往后,我不只是唐明宇了,我还有一个身份,叫李红宇。
这副新面孔是红玲姐给的,是干净的、体面的、能见光的。我把那两张证拢在怀里,心里头那团火,烧得又稳又旺——这一摊子事,总算是要开张了。 新公司到底要开张,钱的事儿,头一个得摆到明面上。
新公司总注册资本,定的是五千万。这笔账怎么摊、这盘子谁说了算,红玲姐早给我盘得清清楚楚——
头一个,是王叔。他那摊洗浴买卖,是红玲姐当初在镇里给他扶持起来的,如今要并进新公司,红玲姐做主,把他名下那套家底——场地、设备、常年攒下的客源和买卖,拢着估了个价,作价一千万,整个并进鸿宇公司来。这一千万,就是王叔在里头占的股,占总注册资本二成。
第二份,是红玲姐的鸿翔集团,公家账上出的钱,一千万,占二成。
第三份,是红玲姐自个儿掏的腰包,两千万,占四成。
这三笔加起来,是四千万整。剩下的那一千万,正是我这头——是红玲姐做主,给我留的。
这一千万,我以技术入股,占二成。
说起这二成股,不是空口白牙凭人情糊弄来的。我那几年,在贾博士的支持下,没少下功夫——一套信息平台,从搭架子到跑数据,是我一处处抠着、一行行码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家底。如今这摊买卖落进新公司,这些个技术、这套平台、那几年摸熟的门道,都成了能顶真金白银的东西。
红玲姐按着一千万的价,给我作进了这二成股里。
要说起来,这份股份里,两样东西都有——有贾博士和红玲姐那头的人情撑着,是真拿我当自家孩子看;也有一半是真格的,是拿我那套技术、那座平台抵的。钱我一时凑不出来,可我那些年挣下的本就,都押在这头了。
这一进一退,账上就齐了:四千万的现金和实物,加我这作价一千万的技术,正好凑足五千万,我这二成股,占得堂堂正正、有理有据。
可这账摊到这儿,红玲姐反倒犯了迟疑。她私下里跟我说,她心里多少有点不落忍——担心这么给我划二成的干股,王叔那头心里会不痛快。谁知王叔那里,他反倒把脑袋一摇,乐呵得什么似的。
他说能跟大小姐一块儿把这摊家业支起来,是他这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又指着我说,明宇这颗脑袋值钱——他那摊洗浴买卖,累死累活挣的,是有数的辛苦钱;可我那些年鼓捣出来的门道,是白花花的、数不清的路子,他比不了,也羡慕不来。末了还一摆手说,他这边,一丁点意见都没有,全听大小姐的安排。
我听着这话,心里倒有几分热乎。红玲姐那头,见他半点不介怀,脸上的笑才慢慢实落下来。
账就这样摊定了——五千万的盘子,王叔、鸿翔、红玲姐,再加上我这个拿技术顶了二成的,凑成一家新公司。接下来的事,就是去工商把那章程章程地走一遍,把名字、法人、股本,一样一样落成白纸黑字:注册股本五千万、王叔实物作价一千万占二成、鸿翔集团一千万占二成、红玲姐个人两千万占四成、我技术入股一千万占二成。
公司架子搭起来,人也就跟着安好了位子。
这家新公司,因着鸿翔集团占了那二成股,说到底,也算是鸿翔一脉的产业。于是红玲姐除了那头鸿翔集团董事长的名头,又亲自上阵,兼了鸿宇公司的总经理——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事,她这个总经理一手抓,坐镇指挥,谁也不敢含糊。
反倒是我,顶了个董事长的名头。
这位置,说是董事长,其实是我这半大小子挂个虚衔——公司的大方向、钱、人脉,全是红玲姐在拿主意。我这个董事长,更像她摆在前头的一张脸、一个招牌,让人看着这公司有里子也有面子。她自己任总经理,抓在手里,我心里倒反而踏实得多。
王叔那头,也安了位子——副总经理,兼着市场运营中心的总监。他那摊洗浴买卖融进了公司,这些年管人、管场、管客流的手艺,正好全使在市场和运营上。红玲姐用他,用得顺手,他也乐得替大小姐把这摊事挑起来。
场子也有了着落。
鸿翔集团在大学城那边,新起的那一栋整整九层的楼,本来就是要对外出租的。如今鸿宇公司要落脚,红玲姐做主,把这九层楼整个整租了下来,给新公司当了门面。
这楼能这么顺顺当当租下来,里头也有一层门道——鸿翔集团本就是鸿宇公司的股东,两家算是沾着亲、连着筋的。再加上红玲姐在鸿翔那头地位摆在那儿,她开了口,集团里除了她之外的那些势力,虽说各有各的盘算,见是她牵的头,也都欣欣然应了下来,没有一句二话。
楼是整租下来了,可这九层楼,到底怎么用、派个什么用场,红玲姐和王叔一时都还没拿定主意。
俩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落到了我身上。
“明宇,这楼的事儿,你拿个章程。”红玲姐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考较的意味,“你说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脑子转了一圈,一层一层,给她掰开了讲。
第一层,好办。一部分做超市,自持;一部分做餐饮,也自持。不用往多高档了整——这儿主要客流是学生,图的就是个便宜方便。再捎带捎带,还能给公司员工当个食堂,一举两得。
第二层,整个商场,对外招租。那些个摊位,谁想进场做买卖,交租子,我们收租金吃现成的。
第三层,第四层,得连起来看。
第三层做高端网吧,不设包房——可要搁上公共淋浴间。这儿里里外外进出的,净是包宿的大学生,天天熬夜泡机房,一个个油头垢面的,得给他们个能冲澡的地儿。
第四层,是情侣电竞包房。每个包房搁两台电脑,配一张一米五的大床。你说这设计是给谁使的?—摆明了,是让那些处对象的大学生,打够了游戏,还能就地……嗯,歇个脚。这一层也得上公共淋浴间。个别高端包房,索性就按电竞旅馆的讲究来,给配独立卫生间和淋浴。自然,这一层的包房,偷拍摄像头是少不了的——对着床的要有,对着淋浴间的,也要有。
第五层,做影吧。里头电视、投影仪都有,配一米八的大床,带独立卫浴。来这儿的人,看个片、歇个宿,都成。这么一层,偷拍摄像头,自然也得上。 第六层,是智创中心。这是正经地方——给大学生做勤工俭学、搞课题研讨的。让那些学生兼职加入到各类有科技含量的项目里来,既能赚点零花,又能学门手艺。往后贾博士那套团队做项目,也可以往这儿挪。
第七层,高端美容会所,加一间艺术写真室。这一个地儿,只接待女性——女子美容、拍艺术照,讲究个私密。所以这层,偷拍摄像头要,专业摄影、摄像的设备,也得配齐了。
第八层,鸿宇公司的办公室和会议室,正经的办公地儿。
第九层,高管办公室,留给我和红玲姐、王叔他们几个使。可这一层光鲜的皮底下,藏的是全公司最要紧、也最见不得光的家当——公司的偷拍服务器,就架在这一层。
还有一间专门的影像编辑室,里头机位、硬盘、剪辑台,一应俱全。丽娜、楠楠、还有小艳,她们之前的活儿——那些从洗浴、从公寓、从楼上楼下镜头里攒出来的内容,搬到这儿来编辑、剪片子、归档。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在这一层里,一帧一帧地过手。
这一层,防的是最要紧的——几道防盗门,一道一道地把这层严严实实隔开。从楼下往上,寻常人到不了这一层;就算真有人混上来,这几道门,一道也越不过去。
外头看,第九层是高管的体面办公地;里头藏着的,是整张网的心脏。 我一口气说完,末了补了一句:“这么一分,楼层各归其位,钱赚着,正经买卖也立着——楼上楼下,就是一张能下蛋的网。”
楼里这九层,还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门道,楼外头还有。
王叔那摊洗浴买卖,在镇里经营了这么些年,手艺和人手都是现成的。如今进了省城,我让他把鸿宇公司旁边那栋三层楼,整个租下来——明面上,就支棱起一家洗浴中心:
一层,是学生大众浴池。三层底下,人来人往的,净是大学生的澡堂子,热水、搓澡、池子,看着清清白白,就是个正经公共浴池。
二层,是休息大厅。洗完了澡,搁这儿歇个脚、躺一会儿,看电视、喝茶、打盹儿,怎么都行。
三层,那才是藏着东西的地方——特色包房。从外头看,就是个洗浴中心的贵宾层;可里头的门道,是王叔在镇里那套玩熟了的。再从周边找些丫头过来坐台,一桩桩的生意,就在这一层里,悄没声儿地做起来了。
这一层,跟鸿宇公司就隔着一栋楼,明面上谁也不会往一块儿想——洗浴归洗浴,公司归公司,各管各的,谁也沾不着谁的名声。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搁在洗浴这头,即便真有个风吹草动,也砸不着鸿宇公司这块牌子的脸面。
除了这栋楼,我还让王叔在周边,零零星星地租了十几间公寓。
这些公寓,从外头看,就是普普通通的居民楼、出租屋,一点不碍眼,任谁瞅着,都是些寻常住家。
可里头——凡是咱们租下的那几间,装修是一水的豪华、有讲究、有特色,就像王叔在镇里洗浴那三间情趣房一样,间间都要个主题:这间是花房,那间是海景,另一间是古风,怎么惹眼怎么来。
这些房间,是专门给那些学生鸡预备的。
那些做这行的女学生,招进来,就在这十几间公寓里接客,给男人操着玩。因为房间是零零星星散落在周边各家公寓楼里的,客人来了,进出方便,谁也不起疑;那些学生鸡住着也安心,没有顾虑——白天该上课上课,晚上来这间房做场买卖,来去自由,谁也摸不着她们的底细。
可越是这样的学生鸡,越是稀罕的宝贝。
我那些年玩偷拍,门道摸得透透的——街面上那些野鸡、站街婆娘,拍出来没人稀罕;真正值钱的,是这种干净、水嫩、还是学生模样的人。客人图她们个新鲜干净,而我这头的镜头,图的更是她们这份底子。
所以这十几间公寓,偷拍摄像头自然少不了——屋里的,床头的,卫生间的,淋浴间的,能藏镜头的角落,一间一间都给我安排妥当了。这些丫头是重点关注对象,她们的片子金贵,录下来,回头往论坛里一放,就是白花花的进项。 有屋里的买卖录着,有客人的脸面装着,有学生鸡这层干净的皮披着——这一套,从明面的洗浴,到暗里的公寓,再到我这头的镜头,全都串成一条线了。 钱,一层一层地赚;片子,一帧一帧地攒;名声,干干净净地立在明面上。 这一张网,从我这头看下去,算是彻底铺圆了。
新的一年,早就在一天紧似一天的忙碌里,悄没声儿地过去了。
我也十七岁了。个头又蹿了一截,已经到了一米八一,站在人群里,比寻常人高一截。过了这么个年,人也硬朗了不少,眉眼间那股子少年气,褪去了一些,添了几分往后的沉稳。
一转眼,就到六月份了。
六月底,我要参加中考了。白天的事儿,该读书读书,该做题做题;夜里头,跟红玲姐、王叔他们张罗着公司那一摊子。两头转着,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反倒踏实——这书要考,这摊子也要顾,两头都不能撂下。
也就在这时,我们那座新大楼,也全面装修完成了。
整栋楼里里外外,拾掇得齐整、光鲜,从一层到九层,一层比一层亮堂。这天傍晚,我、红玲姐、还有王叔,仨人站在九层办公室的大玻璃窗前,往下看——
楼顶那“鸿宇科技”四个霓虹大字,已经亮起来了,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幕上分外耀眼,一闪一闪的,照得人心里也跟着亮。
窗外,就是铺开的一大片大学城的灯火。一栋栋校园、一条条街道、无数间亮着灯的窗子——那些学生、那些生意、那些藏在我镜头里的一帧帧画面,全在这片灯火底下。
红玲姐站在我身侧,王叔站在她另一头。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
这片灯火,这一层一层的楼,这一张铺开的网,是我这几年来,一夜一夜、一帧一帧、一桩一桩地挣出来的。
这就是我们的商业帝国。
我看了一眼身侧的两个人,又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蔓延到地平线的灯火——心里头那团火,烧得又稳又亮,像是跟楼顶那四个霓虹大字,一起亮了下去。
第四十三章 我读高中了
中考的日子,到底来了。
我提前拿到的那份华侨私立高中特招录取通知书,早在手里攥着了——靠我当年上省刊那篇文章,被人家学校破格特招的。既然高中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所以中考这一考,我倒是并不很在意,心里也没多少挂碍。真到了考场上,也稳着心,一篇一篇写完了。
成绩下来那天,我特意去看了——还算理想,稳稳当当,不丢人。这个分数,算是给了学校一个交代,也给了我自己一个台阶下。该顾的脸面,一样没落下。
中考一了,这道门槛,就算迈过去了。
这时候回头看看身边的人,各自的路,已经岔得越来越开了。
孙美玲考进了省城一所普通高中,离大学城不算远,隔着一小段路就到了。可人虽然离得近了,我看着她,倒觉着她跟我心里的那段距离,反而越来越远。当初在镇里那套房子里,两个人还凑在一块儿读书、说话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像隔了很久很久了。她如今躲着我,我也不好意思上赶着去凑,就这么各走各的路。
倒是李金秋,顺利考入了我所在的这所华侨私立高中——就在大学城里头。她当初跟我说过的那句“我凭自己的能力,也一样能考上”,如今算是实打实地应验了。往后在这所高中里,我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掰手腕的日子,怕是还在后头。
至于我手底下那摊人,也都各归其位了。
小艳、丽娜、楠楠,如今已经在鸿宇科技的九层办公了——就是那一层防盗门层层隔开、藏着偷拍服务器和影像编辑室的所在。她们仨坐在那儿,剪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视频和照片,一帧一帧的,都是我这摊子买卖的进项。
二姐,也在鸿宇科技落了脚——不过是在一楼那间餐厅,当了经理。
她之前出去打工那阵子,自己干的就是餐馆服务员,端盘子、上菜、招呼客人,那套活儿早就摸熟了。如今让她管这间楼下餐厅,正对口,算是人没有白干那一场。她管着那一层的买卖,忙起来也有个正经事做了,不像先前在镇里那阵子,闷在家里闲得慌。
一转眼,连中考都考完了,我那身学生皮,也要从初中换到高中了。
站在六月的尾巴上,我心里那团火,烧得又稳又实——前面那片大学城,那所学校,还有这楼上楼下的一张网,都等着我了。
转眼间,七月底就到了。
开学报到这天,我该入学的日子到了。
这天一早,红玲姐亲自给我撑的场面——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从校外一路开进来,女司机稳稳当当地开着,挤过校门口那一堆送孩子的家长,直接开进了华侨私立高中的操场上,孤零零地停在那儿。
车一停稳,我隔着车窗往外一看——学校的校长、教导主任,还有我那个班主任,已经在操场边上站成一排,等着迎接了。
我和红玲姐各自下了车。
我快走几步,到了三位老师跟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挨个问好:“校长好,主任好,李老师好。”
三位老师点点头,算是应了。可他们的目光,很快就从我身上移开——齐齐地转向了我身后的红玲姐,脸上堆着笑,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李总。” 红玲姐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跟三位老师一一问好。她那人惯是场面上的人物,三两句话,就把这头该有的礼数,做得圆圆满满,滴水不漏。
副校长和班主任那几位,脸上都笑开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恭维的劲儿——“李总亲自送弟弟来,真是费心了”“明宇,往后就交给我们了”之类的客气话,一串一串的。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我这一介学生,入学报到,本也就是寻常事。可红玲姐这么一撑排场,这所省城重点高中里,从上到下,任谁都得高看我一眼——从今天起,我在这所学校里的位子,算是她替我这么一站,给坐牢实了。
这场面,够用了。
我看着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孤零零停在操场上,又看了一眼身侧正跟几位老师寒暄的红玲姐,心里那团火,烧得又稳又实——我这高中,算是,体体面面地,开了头了。
高中这课,到底要不要天天读、天天上,那还是另说——红玲姐早在我入学前,就当面跟校领导还有李老师交代过了。学校这边,给我挂个名,来不来上课宽松着办,别太较真;真要有谁问起来,对外头,就说是借读生,也圆得上。所以这课,我读得轻省,也不指着天天泡在教室里。
可不管怎么说,班级的门,总得进。
寒暄过后,班主任李老师领着我进了教室。红玲姐和其他家长还都在走量站着,教室里坐的净是生面孔,李老师认不得谁是谁,我也都不认识。她就先随便给我指了个座位,让我坐好了等着——她随口说,“先随便坐吧,头一天,往后排了座号再说。”
我应了一声,坐到靠窗的那个空位上,四下里扫了一眼。
满屋子的新同学,一个个安安分分坐在座位上,多半低着头,谁也不怎么敢看谁。到底是头一天,一屋子生人凑一块儿,都在那份拘谨里头。
接着,李老师站在讲台前,拿起那本崭新的花名册,开始点名。
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过去,底下应一声,她就拿笔在册子上画一道。念了大半圈,都是些我没听过的人名。
正念着,忽然——
“李金秋。”
这仨字一出口,我心里头没由来地就是一跳。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那声儿望过去。教室那头,靠窗的座位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李金秋,正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越过几排课桌,跟我对上了。
她也,正在看我。
我们俩就这么隔着半个教室,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先挪开眼。
……合著,我竟然跟她,分到了一个班。
这个暑假前才在校门口撂过话、说要“掰掰手腕”的姑娘,如今就跟我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了。我收回目光,心里头那点滋味,说不清是巧,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又忍不住,拿余光往她那头瞟了一眼。
她像是也察觉了,又抬眼看了我一下,随即低下头去,没再看我。
我坐回座位上,望着窗外那片教学楼,心里头那团火,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兴头——这高中三年,跟她在一个班,往后可热闹了。
点完名,教室里就先热闹开了——李老师招呼大家到走廊上去,男女各排一列,按个头大小排好队,这是要分座位了。
新同学都从屋里涌出来,男生一列,女生一列,站得歪歪扭扭的,李老师前后张罗着,让人按个子重新排一遍。小个的先上,一对一对地进了屋,先坐前头;个高的往后,一对一对地补。
我个子一米八一,在男生里算高的,自然排到后面。
红玲姐一直没走,就站在走廊那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排队。她那一身打扮往那儿一站,旁边路过的新生家长都得多看两眼——这场合,她撑着,比什么都管用。
正排着队,不远处的李金秋忽然叫了一声:“李老师。”
李老师正张罗着排座,听见声,走了过来,先跟站在走廊里的红玲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转向李金秋,问她:“什么事儿?”
李金秋站在女生那列里,不慌不忙地开口:“老师,我跟明宇是一个初中的,以前就认识——可不可以让我跟他同桌?”
李老师听了,没急着答话,先抬眼看了看红玲姐。红玲姐那头也正看着李金秋,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品出了什么,浮起一点会意的笑来。
李老师见红玲姐笑了——她一向是看红玲姐的脸色行事的人——当下也就点了头:“行吧,那就你俩同桌。”
就这么着,一锤定音。
……这下可完了,李金秋,成了我同桌。
等到分座分完,屋里头各就各位,她也跟着坐到了我旁边。她刚一落座,就偏过头来,压着嗓子,冲我低声说了一句:
“这回,咱俩比比吧——看看到底是你的关系硬,还是我的成绩好。” 我听了,一时竟噎住了,心里头那滋味,说不清是服还是别的什么的。 她这话,明摆着是冲我这个“靠关系进来”的人来的——她凭本事考进来的,如今要跟我这个挂名进来的,同桌掰手腕,较到底。
红玲姐那头,也听见了这句话。她脸上先是浮起一层诧异,像是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敢当着她面儿这么说话,随即又像是品出了什么味儿来,轻轻地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我坐在李金秋旁边,心里那团火,烧得又服又上头——这一回,从开学头一天起,可有的跟她较量了。
今天,没什么具体的课程要上。
李金秋自然是住校的——更没想到的是,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早上才见人,行李已经搁进寝室里了。这一点,不佩服不行:一个姑娘家,靠自己个儿考进这所高中,又自己扛着行李来报到,一点都不用家里操心。这点,我是真服。 我们一人领了一本学生手册,今天的日程,就算结束了。
我可以走了。我自然是住在鸿宇科技的那九层楼上——透过教室的窗,远远望出去,就能看见鸿宇科技那栋楼,高耸在大学城边上,楼顶那四个霓虹大字,白天也隐隐透着影儿。我那落脚的地方,就在那上头。
李金秋也可以回寝室,好好整理整理了。
可她没走。她忽然开口,跟我说,要我跟她一块儿,在大学城四处逛逛。 我一听,面上就有些犯难——这事儿,我不太好应,也不好直接拂了她。正踌躇着,红玲姐那头,像是早看出了我的难色,走上前来,对着李金秋客客气气地开了口:
“这位李同学——要不我请你,跟我弟弟一块儿,吃个午餐?然后我领你,在大学城这些高校的校园里逛逛。”
李金秋先是一愣,大概没想到红玲姐会亲自出面请她。她看了看红玲姐,又看了看我,末了,居然同意了。
我们下了楼,坐上了红玲姐那辆商务车。车子开出高中校门,在大学城的街道上拐了一道,最后,在一家西餐馆门口停下来。
红玲姐没带我们去鸿宇科技一楼那家餐厅——她心里有数,李金秋这姑娘,眼下还摸不透我们的底,不该让她太早把这些个门道看进眼里。
所以这顿饭,就落在这家干干净净的西餐馆里。
在西餐厅落了座,红玲姐点了几样菜,正等着上菜的工夫,李金秋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她前脚一走,红玲姐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问我一句: “你把她,睡了?”
我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她这是看李金秋一个劲儿黏着我、还点名要跟我同桌,起了疑心了。
我压低声音,如实跟她说了:“她不是我们班的……是年年考第一的学霸。我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她这样的人,一向瞧不上我这号靠关系进来的主儿,哪儿轮得到我碰她。”
红玲姐听着,眉头先是一挑,随即像是慢慢品过味儿来了——李金秋刚才那句“看是你的关系硬,还是我的成绩好”,那股子又傲又较真的劲儿,这下她总算对上了号。
她“哦”了一声,脸上那点子了然的神色,慢慢漫开来,末了轻轻笑着,摇头道:“……原来是这样。这丫头,是个有意思的。”
话音刚落,李金秋洗完手回来,在我们对面落了座。桌上那几句私话,也就就此打住了。
饭,终于吃完了。
这一顿饭下来,李金秋那嘴,一句一句的,把我呛得够呛——她那人,成绩好、脑子快,嘴也利索,几句话里总夹着刺,专挑我软处扎。我几次想接话,都被她堵得死死的,吃得不自在。
我心里犯嘀咕:你明明这么瞧不上我,还非要跟我同桌,还要我陪着你在大学城四处溜达——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吗?何苦来呢。
红玲姐那头倒是不急,饭后领着我跟李金秋,在大学城四周围着转了老大一个圈。
这片大学城,就数贾博士那所有名的大学,我最熟——那几年在贾博士那儿泡着,那片校园,我闭着眼都能摸出几条道来。可其它的学校,我反倒陌生得很。
倒是红玲姐,对这些地方都熟得不能再熟了。一路上,她一个学校、一个学校地给我们介绍——哪所是重点,哪个校区有什么景,哪片宿舍楼住哪个系的学生——如数家珍似的,说得又细又清楚。李金秋听着,倒也渐渐不那么呛人了,偶尔还会跟着问两句。
我们仨走在头里,红玲姐那辆商务车,就安安静静地,在后头远远跟着,不近不远,保持着那么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逛得差不多了,女司机开车,把李金秋送到了高中门口。她自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进了校门。我和红玲姐调转车头,转回鸿宇科技的地下停车场——我那辆白色宝马,还安安静静地泊在里头停着呢。
我们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九楼。
九楼那扇大落地窗前,我们俩并肩站着,远远地望着那所华侨私立高中。暮色正在往下沉,那所学校里的灯,亮起了一两盏。
红玲姐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子意味深长的味儿:
“我有种直觉——你跟这个李金秋,将来,一定会有事儿。”
我一愣,笑了:“我可没想过,要跟她有什么交集、什么故事。”
红玲姐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你想不想的事儿——可能是命吧。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而且,你还搞不定她。”说着,她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
我被她说得心里有些发毛,叹了口气:“我又不会天天去上课。改天我找班主任说说,不跟她一桌了,就完了。”
红玲姐听了,又笑了笑,那笑意里头,藏着点子看穿的味道:“她长得这么漂亮,你跟她,倒也合适。哪天你搞不定了,记得来找我——连高中入学都是自己来的主儿,能是善茬儿?你切记、切记,搞不定她,就来寻我,我替你安排。”
我嘴上应着,心里头却越想越觉得哪儿不对——忽然,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红玲姐,我入学报到,忘了告诉我爸妈了。”
红玲姐一听,又是一脸的惊愕,末了,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我是真服了你了。”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拨了过去。电话通了,我把今天入学报到的事,一样一样跟他讲了,告诉他们放心,别惦记——说我这边一切都安顿好了,学校、住处,都舒坦着呢。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愣怔,末了才应了两声“好、好”,又叮嘱了我几句,这才挂了。
我撂下电话,回头看红玲姐——她正支着下巴,站在窗边,望着那头校园,嘴角那点子笑意,一点没散。
半晌,她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
“……原来,你和那个李金秋,是一样的人!”
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哪样?”
她缓缓转回身,看着我,眼里那点子笑意里头,又掺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人家李金秋,入学报到,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行李自己扛,寝室自己收拾——不靠家里,不找人托关系。你呢?入学这么大的事,转头就把爹妈忘在脑后头了,一个电话也没打,自己一个人,把什么都安顿好了。”
“你俩一个是不叫人知道;一个是压根忘了通知家里,我今天要是不主动说送你过去,你也会自己报道去吧——到头来,都是自己个儿把事儿扛下来的主儿。一个靠自个儿的成绩,一个靠自个儿的本事,谁也不靠着谁家里的脸面。” 她说着,又轻轻摇了摇头:
“难怪你跟她在同桌第一天,就能互相别起劲儿来——你俩骨子里,本来就是对着一路的人。我这个当姐的,先前还寻思你俩不搭,如今看着,倒是真的搭。”
这话一说,我反倒不知该怎么接。我望着窗外那所高中的灯光,又回头看了看红玲姐那副哭笑不得的神情,心里头,倒慢慢品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来。 ——原来,在她眼里,我竟跟那个呛了我一整个午餐的李金秋,是一路的人。
(第一卷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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