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版小说完本

首页 >长篇小说 / 正文

AV公司的女优们 (4-6)作者:funi

[db:作者] 2026-09-26 09:59 长篇小说 5020 ℃

作者:funi

2026/09/23发表于:pixiv

是否首发:是

字数:34,254 字

  第四章:豪华囚笼下的阴影

  “周主管,带新人呢?”

  “嗯,新签约的陶小姐。”周雨涵笑着回应道,然后带着陶怡走向了电梯。  陈助理刚才已经把陶怡的宿舍编号发给了周雨涵——1206号房,在十二楼。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十二楼。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墙壁上贴着淡雅的米色壁纸,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暖色调的壁灯,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完全不像是一个“拍摄基地”应有的样子。

  周雨涵带着陶怡走到了1206号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白色的房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

  “滴——”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周雨涵推开了房门。

  “请进吧,陶小姐,这就是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住的地方了。”

  陶怡站在门口,当她的目光越过周雨涵的肩膀,看到房间内部的景象时,她不由得愣住了。

  这哪里是她想象中那种逼仄狭小的员工宿舍?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间大约四十多平方米的一室一厅一卫的独立公寓。进门右手边是一个小巧但功能齐全的开放式厨房,配备了电磁炉、微波炉、小冰箱和一套干净的不锈钢锅具。左手边是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透过半开的磨砂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洁白的马桶、洗手台和淋浴间。客厅区域铺着一块浅灰色的长毛地毯,摆放着一张奶白色的布艺沙发和一张小巧的玻璃茶几,电视机挂在墙上,旁边还有一台小型空调。客厅与卧室之间用一道半透明的磨砂推拉门隔开,卧室里放着一张大约一米五宽的单人床,床品是素雅的浅蓝色,看起来干净而柔软。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陶怡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比她之前租住的那个逼仄阴暗的城中村隔断间要好了不止十倍的公寓,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里……真的是给我住的?”陶怡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周雨涵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公司的员工宿舍条件在行业内都是出了名的好。毕竟,演员们需要有足够舒适和私密的空间来休息和恢复身体。一个舒适的居住环境,也是保证拍摄质量的重要因素之一嘛。”

  陶怡换上门口鞋柜里准备好的崭新拖鞋,走进客厅,伸手轻轻摸了摸沙发柔软的靠垫,又走到卧室门口,看到了那张铺着柔软床垫的单人床,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经历了几个月的失业、被房东催租、每天只敢吃两顿饭的窘迫生活后,眼前这个虽然不大但温馨舒适、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小空间,几乎让她感动得想要落泪。  周雨涵站在客厅里,看着陶怡那有些恍惚和感动的神情,脸上露出了一抹理解的微笑。她没有打扰陶怡,只是静静地等她从那种情绪中缓过神来。

  “陶小姐,你先慢慢收拾一下行李,熟悉一下房间的设施。”周雨涵将那张白色的房卡和一张写有各种联系方式的纸条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还有行政部的座机号码、以及医疗中心的紧急联系电话。如果你在宿舍里遇到任何问题,比如水电故障、门禁卡失效,或者身体不舒服,都可以随时打这些电话。”

  陶怡连忙转过身来,对着周雨涵鞠了一躬:“周主管,真的太麻烦您了,谢谢您带我熟悉这些。”

  “别这么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周雨涵笑着摆了摆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今天就好好安顿一下吧,明天如果有空,可以去食堂尝尝我们这里的饭菜,味道真的不错的。”

  周雨涵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了陶怡一个人。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安静而温馨的小空间,一时间有些失神。她慢慢地走到窗户边,拉开了那层淡雅的纱帘,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园区整洁的道路和远处那些白色的摄影棚。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她身上,带来一种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她正在窗前发呆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陶怡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赵雪”两个大字。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手指微微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雪?”

  “喂!怡怡!你那边怎么样了?签了没有?快告诉我结果!”电话那头,赵雪的声音依然是那样充满了活力和急切,带着一股浓浓的关切。

  陶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我已经签了。”

  “真的?!太好了!”电话那头的赵雪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欢呼,“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跟你说,极夜那边虽然工作内容……嗯,比较特殊,但福利待遇是真的好!你签的是哪种合约?起步薪资是多少?有没有给你安排宿舍?”  陶怡听着赵雪那熟悉的声音,原本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几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靠着柔软的靠垫,开始跟赵雪讲述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走进极夜的大门开始,到被陈助理用麻绳捆绑、被固定在金属架子上,再到签署合约的全过程。  赵雪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时而被陶怡的描述逗得哈哈大笑,时而又发出几声同情的叹息。

  “你被陈助理那个冷面男绑了?哈哈哈,我跟你讲,他那个人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眼镜男,实际上手黑得很!我上次拍一个‘失足女大学生被绑架’的片子,就是他亲手给我绑的,那绳子勒得叫一个结实,我事后膀子酸了两天!”赵雪笑着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和轻松。

  陶怡听着赵雪那毫不掩饰的描述,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放松了几分。看来,那个看起来温和有礼的陈助理,在“工作状态”下确实是一个相当冷酷的人。  “小雪,你现在在哪里啊?我这边都安顿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陶怡问道。

  “我现在在外面呢!跟你说,我前天刚拍完一部比较重的片子,那叫一个累,导演都快把我玩散架了。拍完之后我就跟公司请了几天假,跑出来放松一下。”赵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惬意,“我现在在我自己租的房子里呢,就在市区那边,离公司园区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

  “你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陶怡有些惊讶。

  “对啊。虽然公司那边也有宿舍,条件也还不错,但我这个人比较在意私人空间。平时如果没到拍片的时间,我基本上都会住在市区这边。总待在园区里,感觉像坐牢一样,还是外面自由。”赵雪解释道,“我一般都是在拍片前一两天才会回宿舍住,方便提前准备和调节状态。”

  陶怡听着赵雪的话,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户在她面前缓缓打开。赵雪,这个曾经和她一样在公司前台和行政岗位上默默无闻的女孩,如今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种特殊的生活方式,甚至能够在那种疯狂的拍摄结束后,从容地回到自己的私人空间,享受着用那份“特殊收入”换来的舒适生活。

  “小雪,你现在……生活过得怎么样?”陶怡试探性地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隐隐的不安。

  “过得怎么样?哈哈,你就直接问我是不是很有钱不就完了嘛!”赵雪爽朗地笑了起来,“我跟你说,怡怡,我现在一个月赚的钱,比咱们以前在那破汽车厂干一年都多!我现在每个月给家里打一万块钱,我爸我妈现在对我客客气气的,再也不催我回老家相亲了。我自己在市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养了一只布偶猫,想去哪玩去哪玩,想吃啥吃啥。上个月我还去了一趟泰国,在海边痛痛快快地玩了五天!”

  赵雪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自豪和满足感:“虽然这份工作在有些人眼里可能不太……体面,但至少它让我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我自己赚的钱,我花得心安理得!其他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关我屁事!”

  陶怡静静听着赵雪那充满活力和自信的话语,原本萦绕在她心头的那股悲凉和不安,仿佛被一股暖流冲淡了许多。

  赵雪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是现实的。当你连饭都吃不起、房租都交不起的时候,尊严和体面又值多少钱呢?至少,极夜传媒给了她一份能够让她活下去、甚至活得很好的收入。而赵雪,正是活生生的例子,证明了在这条特殊的道路上,同样也能够活得精彩和自在。

  “那你明天回来吗?”陶怡问道。

  “回!明天下午到园区。”赵雪说道,“等我回去了,我带你好好熟悉熟悉园区的情况,再给你讲讲拍片的一些小技巧和注意事项。你放心,有姐罩着你,保你顺顺利利的!”

  “嗯!好,那我等你回来!”陶怡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那颗原本悬着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了下来。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

  陶怡离开后,冷总监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冷总监依然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真皮办公椅上,手肘撑在扶手上,双手交叉置于下颌前。她的目光穿过那扇刚刚合上的黑色木门,仿佛能够看到陶怡那略显单薄的背影正跟着周雨涵一步步走进园区深处。那份签好的合约被她轻轻拿起,又缓缓放下,纸张与红木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角那台静音空调吹出的冷气在空气中无声地流转。

  陈助理还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陶怡那份已经被翻看过多遍的简历档案。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着头,目光落在简历上那张陶怡的一寸证件照上。照片里的女孩扎着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温和而略显拘谨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充满了书卷气和对未来的憧憬。

  冷总监抬起头,那双如同冰刃般的眼睛扫过陈助理低垂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后,她终于开口了。与刚才面对陶怡时那种公事公办、带着商业礼貌的冷淡口吻不同,此刻冷总监的声音明显柔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只有在两人独处时才会流露出的私人情感。

  “阿阳,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得有点过分了?”冷总监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虽然内容像是在询问意见,但语气里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更像是一种长姐对弟弟的耐心沟通。

  陈助理微微一怔,收回了落在简历上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了冷总监。他那张戴着银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一丝被人看穿内心的尴尬和无奈。  “冷姐,我……”陈助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我只是觉得,她跟我们以前面试的那些女孩不太一样。”

  冷总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既理解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是吗?哪里不一样?”

  陈助理将陶怡的简历放在办公桌上,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以前面试的那些女孩,大部分都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她们要么是本身就对BDSM圈子有一定了解,甚至是有过相关经验的;要么就是走投无路,纯粹为了赚钱,一上来就问价格,签合约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但陶怡不一样。”

  冷总监没有打断他,而是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看得出来,她来之前对这份工作的具体内容其实并不完全了解,她之所以会来面试,完全是因为赵雪的介绍。她对这种拍摄既没有经验,也没有心理准备,甚至连心态都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陈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刚才我给她做捆绑测试的时候,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喊停,也没有哭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明知道前面是悬崖,也只能闭着眼睛往下跳。”

  冷总监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助理:“所以,你心疼了?”

  陈助理被冷总监这句直白的话问得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冷姐,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这座城市里,像陶怡这样的女孩太多了。她们寒窗苦读十几年,拿着一份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学历,进入职场后却发现,现实远比她们想象中的要残酷得多。她们勤勤恳恳地工作,认认真真地做人,守住底线、坚持原则,结果却是被那些肮脏的手段排挤、打压,最后连饭都吃不上。”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而最终,能够解救她们、能够让她们活下去的地方,竟然是我们的片场。”

  冷总监静静听完陈助理的这番感叹,沉默了片刻后,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她窈窕的身形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剪影。她望着窗外那片规划整齐的园区,目光有些深邃。

  “阿阳,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一年多了,你的性格我很清楚。”冷总监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话语里却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通透,“你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是个好人。你有你的道德底线,你有你的同情心,你甚至会在面对那些刚刚踏入这行的新人时,下意识地想要给她们一些心理上的缓冲和保护。这些我都能理解,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你。”

  陈助理听到这里,微微低下了头。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冷总监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助理,“她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陈助理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

  “是因为这个时代,是因为这个社会的规则。”冷总监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如同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开了问题的本质,“那些善良的、守规矩的、认认真真生活的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往往活得最艰难。而那些狡猾的、贪婪的、不择手段的人,却总能爬到食物链的上层,享受着最好的资源。”  “陶怡之前的遭遇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坚持了原则,守住了底线,结果呢?被排挤、被降职、被逼到走投无路。她举报了那些蛀虫,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个彻底烂掉的烂摊子。”冷总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善良和正直而对你网开一面。恰恰相反,你的善良和正直,只会让你成为那豺狼虎豹眼中最肥美的猎物。”

  陈助理沉默着,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不需要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感到愧疚或者不安。”冷总监走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陶怡的合约,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文字,“我们给她们提供了一个能够活下去、甚至活得比普通人更好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的代价是她们的身体和尊严,但至少,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她们付出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比起那些一边剥削她们、一边还要给她们画大饼的所谓‘正规企业’,我们至少是坦诚的。”

  陈助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冷姐,你说得对。我只是……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我们做这些事情,到底是在帮她们,还是在害她们。”

  “帮也好,害也好,那都不重要。”冷总监将那本合约收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冽和果断,“重要的是,她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并且愿意为此承担后果。我们只是给她们提供了这个选择的机会。剩下的路怎么走,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助理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结束话题的意味:“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下午不是还有一个新人要来面试吗?把资料准备好,三点钟准时开始。”

  陈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实木门把手,却又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冷姐,你觉得……陶怡能坚持多久?”

  冷总监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办公椅上,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园区远处那栋最高的宿舍楼,沉默了几秒钟后,才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语气,缓缓地给出了答案:

  “那就要看她,有多想活下去了。”

  陈助理没有再说什么,拉开木门,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暧昧而柔和,空气中依然飘荡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皮革的气味。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银色表盘的机械表——从陶怡签约到离开,一共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一个女孩的命运被彻底地改写了。

  陈助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叹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现实的无力感。他见过太多像陶怡一样的女孩了。她们怀揣着对生活的希望和憧憬走进来,最终却带着满身的伤痕和麻木的眼神离开。有些人在合约到期后选择了离开,带着一笔足够改变人生的财富;有些人则彻底陷了进去,把尊严和底线一点点地全部交了出去,最后变成了一具只会服从和承受的行尸走肉。

  陶怡,又会是哪一种呢?

  他甩了甩头,将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迈开脚步,朝着人事部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落进来,在灰白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影。陈助理的身影在其中一道光影中穿行而过,渐行渐远。

  当天下午,在周雨涵的带领下大致熟悉了园区各个区域的功能分布后,陶怡并没有立刻去食堂就餐或者回宿舍休息。她站在宿舍楼下那条红砖铺就的小路上,手里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得回一趟自己原来住的地方,把行李搬过来。

  她原来住的地方在城市的另一头,距离极夜传媒的园区大约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如果坐地铁加公交,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起步。那里是一片已经有些年头的城中村,街道狭窄而拥挤,两旁的电线杆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和各种长短不一的广告招牌,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油烟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陶怡在那里租了一个大约十五平方米的隔断间,月租金八百块,没有独立卫生间,没有厨房,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老旧的布衣柜。那是她在失业后能够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了,虽然环境差得令人窒息,但也只能咬着牙住下来。  现在她终于有了新的住处,一个干净、舒适、完全独属于她的空间,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那里没有太多的行李——几套换洗的衣服、几本她读了很多遍的小说、一台用了四年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但那些东西是她在这个城市里仅有的全部财产。

  陶怡走出了园区的大门,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开了打车软件。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输入了目的地——那片城中村的地址。当她看到预估车费那个跳出来的数字时,心脏不由得狠狠揪了一下——从极夜传媒到那片城中村,单程车费至少需要一百多块钱,如果遇上堵车,甚至可能飙到两百。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退出了打车软件,转而打开了地铁线路图。虽然坐地铁需要转两次线,再换乘一趟公交,来回至少要花三四个小时,但至少只需要几块钱。

  能够省一点是一点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迈开脚步,朝着距离园区最近的地铁站方向走去。她还没有换下那身面试时穿的衣服——白色的T恤、黑色的百褶裙、白色的短袜和帆布鞋,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准备去上晚自习的大学生。

  七月的城市,傍晚的空气依然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但依然挡不住那股让人汗流浃背的热浪。陶怡才走了不到五分钟,额头上就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掏出纸巾擦了擦汗,有些无奈地加快了脚步。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地图,沿着路边的人行道往前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汽车喇叭声。

  “嘀——嘀——”

  陶怡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只见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凯美瑞正缓缓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路边行驶着,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陈助理那张戴着银丝眼镜、温文尔雅的脸庞。

  “陶小姐?”陈助理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边沿上,用一种带着些许疑惑和关切的目光看着她,“你这是……要出去?”

  陶怡没想到会在园区外面遇到陈助理,一时间有些慌乱,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握着手机,有些局促地站在路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尴尬和窘迫:“陈助理……您好。我,我想回一趟原来住的地方,把行李搬过来。”

  陈助理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挑,目光扫过陶怡那穿着白色帆布鞋的双脚,又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双手:“所以,你是打算走着去地铁站?”

  “嗯……”陶怡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坐车有点贵,我想省点钱。”  陈助理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陶怡那张晒得微微泛红、带着汗珠的脸庞上停留了一会儿。他能够从她那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读到一种倔强和窘迫交织的复杂情绪。那种眼神,他在很多面试的女孩眼中都见过——那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的人特有的眼神。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去。”

  陶怡愣住了,显然没想到陈助理会主动提出送自己。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更加窘迫的表情:“不用不用不用!陈助理,真的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坐地铁过去就行了!您工作一天也累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这里走到最近的地铁站要二十分钟,坐地铁到市中心转两次线,然后再换乘公交,全程至少要两个半小时。来回就是五个小时。”陈助理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你刚到公司,今天下午应该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与其在路上浪费大半天时间,不如我开车送你过去,一个小时就到了。搬完东西我再把你载回来,今天之内就能全部搞完。”

  陶怡依然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只手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她能够感受到路旁偶尔走过的行人投来的目光,这让她感到更加局促——一个看起来条件不错的男人开着一辆车停下路边,对着一个穿着普通、看起来有些落魄的女孩说“上车吧”,这一幕不论怎么解释,都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陈助理,我……我真的不太好意思麻烦您。”陶怡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而且,我那边地方比较偏,路不太好走,您的车开进去可能会不方便……”  陈助理听出了她话语里的犹豫和顾虑。他没有再多做解释,也没有继续劝说。他只是用一种平静而真诚的目光看着她,说道:“陶小姐,你现在是极夜的签约演员了,大致来说,我们也算是同事了。同事之间帮个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你现在回去搬行李,难道还能一个人扛着大包小包坐两个多小时的地铁回来不成?”

  陶怡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确实,她的行李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有一大包衣服和杂物,再加上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坐两个小时的地铁和公交,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咬着嘴唇,走到副驾驶旁边,弯腰坐了进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那……那就麻烦您了,陈助理。”

  陈助理等她把安全带系好之后,缓缓踩下油门,那辆银灰色的凯美瑞平稳地驶上了主路,汇入了傍晚的车流中。

  车内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皮革味道和车载香薰散发出的木质清香。空调吹出的冷风很快将陶怡身上那股被热气蒸腾出的汗意驱散,让她感到一阵舒爽。她靠在副驾驶那柔软的座椅靠背上,有些拘谨地看着前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陈助理率先打破了沉默:“对了,陶小姐,你原来住在哪边?”

  “城中村那边,叫……叫下河村。”陶怡回答道,“不算太远,开车的话大概一个小时能到。”

  “下河村?”陈助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好像听过那个地方,听说是前几年才被划入城区范围的,之前是一个单独的乡镇,所以那边的道路规划和基础设施建设都比较落后。”

  “是的……”陶怡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您的车开进去可能会不太方便。那边路很窄,而且两边都停满了各种电动车和三轮车,错车都很困难。”

  陈助理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那边有电梯吗?你住在几楼?”

  陶怡的表情更加窘迫了:“没有电梯……我住在四楼。”

  没有电梯的四楼,也就意味着她需要一个人把所有的行李从四楼一步步地搬下来。

  陈助理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他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车速。

  大约四十分钟后,银灰色的凯美瑞驶入了那片被称为“下河村”的区域。正如陶怡所说,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拥挤,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各种电动车、自行车和三轮车,还有些商户直接把货物堆到了人行道上。勉强能够让一辆汽车通行的车道,因为两侧停放的车辆而变得更加逼仄。一些老旧的居民楼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体,空中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空调外机排水管交织成一张凌乱的网。

  陈助理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路边的障碍物,最终在陶怡的指引下,把车停在了一栋看起来至少有三四十年历史的老式居民楼下。

  这栋楼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大片灰暗的水泥底色。楼道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口堆放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些纸箱垃圾。几只苍蝇在垃圾堆上方嗡嗡地盘旋着。

  陶怡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脸上写满了窘迫和难堪。她甚至不敢回头看陈助理的目光,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楼道。

  陈助理熄了火,拔下车钥匙,也跟着下了车。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陶怡身后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每层楼的转角处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一些微弱的自然光。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通下水道、办证的小广告,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原来的墙壁颜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烟味、潮气和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两人沿着狭窄而陡峭的楼梯来到了四楼。陶怡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掉漆的绿色木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旧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了几下,才把那扇有些卡涩的门打开。

  房间内部的景象,展现在陈助理面前。

  一个大约十五平方米的逼仄空间。一张靠墙摆放的单人床,床单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上面的花纹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了。床边是一张老旧的木头书桌,桌面上放着一台屏幕有些发黄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书。墙角放着一个老旧的布衣柜,拉链半开着,能够看到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房间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角落里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和一个洗脸盆,看起来是她平时洗漱用的。唯一的一扇窗户正对着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外墙,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窗户的玻璃。

  这就是陶怡在这座城市里,蜗居了将近半年的地方。

  陈助理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逼仄简陋的房间,眉头不自觉地深深皱了起来。他没有说话,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收紧的下颌,已经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复杂情绪。

  陶怡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连忙拿起墙角那个黑色的行李袋,开始手忙脚乱地往里面塞衣服和杂物:“陈助理,您在这里等我一下就好,我很快就能收拾好!您先到楼下车里等我吧,这里……这里有点挤,而且味道不太好闻。”

  陈助理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直接走进了房间,蹲下身,开始帮她一起收拾东西。他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电源线小心翼翼地放进电脑包里,又把那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书一本本地摞好,塞进旁边的纸箱里。

  “别愣着了,快收拾吧。”陈助理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早点搬完,早点回去。你今晚还能睡个好觉。”

  陶怡看着蹲在地上帮她收拾东西的陈助理,鼻子一酸,几乎忍不住想要掉下泪来。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然后也连忙蹲下身,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房间里的东西确实不多——几套换季的衣服,一些洗漱用品,几本她珍藏的小说,那台陪伴了她大学四年的笔记本电脑,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两人一起动手,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陈助理扛起那个最大的行李袋,又拎起那个装满书本和杂物的纸箱,率先走下了楼梯。陶怡背着自己的电脑包,手里提着两个装满衣物的手提袋,跟在后面。  当两人把东西塞进那车子的后备箱里时,居住在楼下的一个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的老大娘,正坐在单元门口的一把竹椅上摇着蒲扇乘凉。她看到陶怡大包小包地往车里搬东西,又看到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开着一辆不错的小轿车的男人在帮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哟,小陶啊,你这是……要搬走了?”老大娘放下蒲扇,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这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啊?长得真俊!开车来帮你搬东西,可真贴心!”  陶怡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她连忙慌慌张张地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不是!王阿姨,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他……他是我公司的同事,知道我要搬家,顺路过来帮帮忙的!”

  “同事?就只是同事?”王阿姨用蒲扇掩着嘴,笑得更欢了,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懂的,你们都害羞”的促狭笑意,“我看呐,可不止同事这么简单吧!你看看人家小伙子,开这么好的车来帮你搬家,还帮你扛这么重的东西,满头的汗也不嫌累,这要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能这么尽心尽力?”

  陶怡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求救般地将目光投向了陈助理,却发现陈助理只是站在车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王阿姨,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真的是普通同事!”陶怡急得直跺脚,“我……我们要走了!王阿姨,您保重身体,再见!”

  说完,她逃也似地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座,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陈助理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对着那位还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王阿姨微微点了点头,也说了一句“阿姨再见”,然后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机启动,银灰色的凯美瑞缓缓驶离了那条狭窄的街道,汇入了主干道的车流中。

  车内,陶怡的脸依然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双手紧紧地攥着膝盖上那个电脑包的背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极高的频率跳动着,仿佛随时都可能从胸腔里蹦出来。

  刚才王阿姨那句“天作之合”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和窘迫。

  陈助理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羞得满脸通红的陶怡,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个阿姨还挺热情的,她说得我都差点信了。”

  陶怡听到这句话,更加窘迫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乞求:“陈助理,您别笑我了!那位王阿姨就那样,看到什么都要八卦几句,平时我也没少被她打趣……”

  “看得出来。住在那种地方,邻里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挺亲近的。”陈助理的语气里并没有嘲讽或者轻蔑的意味,反而带着一丝真诚,“不过她有一句话说对了——你这个搬家的决定,是对的。”

  陶怡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看向陈助理。

  陈助理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但他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住在那种环境里,人会被一点点地磨掉精气神。你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陶怡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她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轻声说道:“其实……这不是什么值得不值得的问题。以前是没钱,所以只能住在那里。现在有了这份工作,有了更好的条件,我才终于有勇气搬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和真诚:“所以,还是要谢谢您和冷总监,给了我这次机会。”

  陈助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好好干吧。”  车子在傍晚的车流中平稳地行驶着。当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渐渐褪去,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时,陶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涌起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那条她曾经每天都要走一遍的下班路,如今看起来,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银灰色的凯美瑞再次驶入极夜传媒园区的大门时,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园区内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将那些白墙蓝顶的建筑映照得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第五章:极夜AV的培训课

  陈助理把车停在了宿舍楼下,帮陶怡把行李搬进了电梯,送到了十二楼的房间门口。

  “东西都搬完了,今晚好好休息。”陈助理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叮嘱道,“食堂现在应该还有晚饭供应,你可以下楼去吃点东西。如果觉得累,也可以直接在房间里点外卖,地址就填园区的地址,外卖可以送到宿舍楼下的前台。”

  陶怡站在门口,看着陈助理那张在走廊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温润而真诚的脸庞,一股强烈的感激之情涌上了心头。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  “陈助理……今天真的真的太麻烦您了。您先别急着走,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小餐馆,虽然地方不大,但菜品挺干净的,味道也还不错。我想请您吃顿饭,表达一下我的感谢。”

  陈助理听到这个邀请,微微一怔,然后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刚到公司,很多事情还需要适应,今晚就好好休息吧,别折腾了。”

  “可是……”陶怡依然有些坚持,“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连一顿饭都不请您吃,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陈助理看着她那双黑框眼镜后写满真诚和倔强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地方我来选,我请你。”

  陶怡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说好了是我请您的!您不能跟我抢!”

  两人站在十二楼的走廊里,就着“谁请客”的问题小小地争论了一番。最后还是陈助理妥协了,脸上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好了好了,你请就你请,不过地方得听我的。我对这附近比你熟悉,我知道有几家味道真正不错的馆子。”  陶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行李袋往房间里一放,关上房门,跟着陈助理重新走进了电梯。

  陈助理果然没有带她走远。他在园区附近的一条不算太繁华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餐馆。餐馆门面不大,招牌上的灯箱已经有些褪色,但透过那扇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坐了不少食客,空气中飘荡着诱人的饭菜香味。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服务员很快端来了两杯热茶和一本塑封的菜单。陶怡接过菜单一看,菜品价格比她想象中要亲民很多,一道红烧排骨只要二十八块钱,一盘蒜蓉生菜只要十二块钱。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陈助理没有跟她抢着点菜,而是让她自己先看着点。陶怡点了两道家常菜和一道汤,然后把菜单推到了陈助理面前。陈助理又加了一道她没点的凉菜,说那家的凉拌木耳是一绝,值得一试。

  等菜的间隙,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白天面试和捆绑时的紧张和尴尬,似乎在这顿饭的氛围中被一点一点地消解掉了。陶怡发现,脱下那副冷酷、专业的“面试官”面具之后,陈助理其实是一个相当温和、健谈、甚至带点幽默感的人。他会跟她聊园区里的趣闻轶事,会给她讲一些拍摄时需要特别注意的小技巧,还会吐槽食堂里某道菜做得实在难吃。

  “对了,陈助理,我以后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合适?”陶怡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然后抬起头问道,“一直喊您‘陈助理’,总觉得有点太正式了。”

  陈助理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了几下,然后放下筷子,用一种随意的口吻说道:“私底下的话,叫我陈阳就行了。我的名字就叫陈阳。当然,如果在冷总监或者其他同事面前,还是喊‘陈助理’比较好,毕竟工作是工作,私交是私交,还是得分清楚。”

  “陈阳……”陶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比“陈助理”听起来亲近多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那我……叫您陈哥可以吗?叫名字总觉得有点不太习惯,而且您比我大,感觉叫名字不太礼貌。”

  陈阳听到这个称呼,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叫陈哥也行。反正我平时在公司里,比我小的也都这么喊,听着也挺顺耳的。”

  陶怡笑了笑,感到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角。

  那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聊了很多,从陶怡的过往经历,到陈阳在极夜传媒的工作日常,再到园区里那些形形色色的演员和导演之间的趣事。谈话间,陶怡发现陈阳这个人的性格其实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他既有着作为一个专业“调教师”的冷静、果断和精准,又有着一种似乎与他这份工作格格不入的温柔和同理心。这两种特质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矛盾统一。

  吃完饭,陶怡抢着买了单——一共才花了不到一百块钱。陈阳看着她那副“生怕我抢着付钱”的紧张模样,不由得又笑了一次。

  回到宿舍后,陶怡关上房门,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客厅那张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她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而温馨的吸顶灯,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这才一天的时间,她就已经从那个逼仄、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城中村隔断间,搬进了这个干净、宽敞、设施齐全的公寓里。她的行李还堆在客厅的角落,那个老旧的黑色行李袋和那个装满书本的纸箱,与这间现代化的公寓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休息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她把衣服一件件地挂进卧室那个宽敞的衣柜里,把书一本本地摆在书桌上,把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然后打开那个老旧的布衣柜,将里面那些零碎的生活用品一一归位。她甚至还把卫生间里的洗手台和马桶仔细地擦了一遍,虽然周雨涵说这些房间已经提前请保洁打扫过了,但她还是想要亲手再收拾一遍,让这里真正地属于自己的味道。  当她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打理完毕,洗完澡,换上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躺在那张铺着柔软床垫的单人床上时,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躺在一朵云端。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而真实的梦。早上她还在为房租和吃饭的问题发愁,而现在,她却躺在一间明亮舒适的公寓房间里,成为了极夜传媒的一员。而陈阳那张戴着银丝眼镜、温文尔雅的脸庞,也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褥的包裹中,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透过那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洒落在陶怡的脸上时,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在那片城中村的隔断间里,每天早上五六点钟,窗外就会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电动车的喇叭声、邻居家的装修电钻声,让她从来没有机会安安稳稳地睡一个懒觉。而在这间十二楼的公寓里,厚实的双层隔音玻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噪音,只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作为清晨的温柔闹钟。

  陶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到自己这些天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和紧张,仿佛都在这一个安稳的睡眠中被洗涤干净了。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让充足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窗外的园区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宁静而整洁,远处的摄影棚和道具室的屋顶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正准备下楼去食堂吃早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赵雪”的名字。

  陶怡心中一喜,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雪!你回来了吗?”

  “哈哈哈哈!怡怡!我快到园区门口了!你在哪呢?宿舍还是食堂?我过去找你!”电话那头传来赵雪那充满活力和爽朗的笑声,听起来心情极好。

  “我在宿舍呢!刚起床!”陶怡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出了房门,走向电梯。  “行!那你下楼等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陶怡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她走出宿舍楼的大门,站在清晨的阳光中,等待着赵雪的出现。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陶怡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宝马3系轿车正沿着园区宽阔的主干道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了赵雪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精神焕发的脸庞。她戴着一副时髦的太阳镜,一头波浪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与几个月前那个在办公室里穿着普通职业装的女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上车吧,怡怡!”赵雪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姐带你去兜风!”

  陶怡有些愣愣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的内饰豪华而舒适,真皮座椅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中控台上的大屏幕导航正亮着柔和的光。陶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座椅那光滑的皮面,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她的好姐妹赵雪,现在真的是发达了。

  “这车……是你买的?”陶怡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当然不是全款买的啦,分期付款的。”赵雪一边调整着后视镜,一边随口答道,“不过以我现在每个月的收入,供起来完全没压力。怎么样?还不错吧?改天也带你去看看车,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弄一辆。”

  陶怡听着赵雪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不由得一阵恍惚。曾几何时,她们还在那家破旧的汽配厂里一起抱怨着微薄的工资和抠门的老板,而现在,赵雪已经开着宝马来接她了。

  赵雪挂着倒挡,熟练地倒车调头,然后踩下油门,带着陶怡驶离了园区。  “我们今天先去我住的那边看看!”赵雪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反正我这两天也没什么事,正好带你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你的宿舍安顿好了没?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东西吗?”

  “已经安顿好了。”陶怡回答道,“昨天下午陈助理帮我搬的行李,昨晚睡了一觉,感觉挺好的。”

  “陈助理?陈阳?”赵雪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哟呵,可以啊怡怡,才第一天上班,就把陈助理搞定了?你是不知道,陈阳那家伙在公司里可是出了名的冷面神,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来不会主动帮谁干私活。他竟然会主动开车帮你搬家?啧啧啧,你这面子可真不小。”

  陶怡的脸又红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昨天是准备坐地铁回去搬家的,然后在路边正好遇到他了,他看我一个人不太方便,就顺路送了我一程……”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赵雪笑得更加促狭了,“不过说真的,陈阳那个人确实还不错。虽然做事的时候有点狠,但人品没得说。你跟他处好关系,以后在公司里也能多个人照应。”

  陶怡听到赵雪那句“做事的时候有点狠”,心中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天被陈阳用麻绳捆绑在架子上的感受。那些绳索勒入肌肤的触感、那种被彻底锁死的无助感,此刻依然清晰地印在她的记忆里。她轻轻地打了一个寒颤,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赵雪开车很快,在城市的环城高速上行驶了大约三十分钟后,便驶入了一个环境优雅、绿化良好的现代化住宅小区。小区门口有保安值守,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围墙上还安装了电子监控设备,看起来是一个相当高档的住宅区。

  赵雪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然后带着陶怡坐电梯来到了九楼。她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米白色的防盗门。

  “欢迎光临我的小窝!”

  陶怡跟在赵雪身后走进房间,目光所及之处,让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这是一套装修精致的两室一厅,客厅的面积目测至少有三四十平方米,铺着实木地板,摆放着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和一张透明的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一台超大的液晶电视。阳台上摆放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整个空间明亮而温馨。一只胖乎乎的布偶猫正蜷缩在沙发上打着盹,听到开门的声音,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埋头继续睡了过去。

  “这……这比公司的宿舍还要好!”陶怡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那当然,毕竟是自己花钱租的嘛。”赵雪一边说着,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递给陶怡一瓶,“公司宿舍虽然也不错,但毕竟是公司的地盘,总有一种上班的感觉。在外面租房子,才真正有自己的生活空间。”

  陶怡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小雪,你租这个房子,一个月多少钱啊?”

  “加上物业费和网费,一个月大概五千多吧。”赵雪随口答道,那种轻松的语气,仿佛五千块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数目。

  陶怡不由得暗暗咂舌——五千块钱一个月的房租,是她以前在汽配厂时两个月的工资总和。但看着赵雪现在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她知道,现在的赵雪完全负担得起这份开销。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聊起了各自这些日子的经历。赵雪给陶怡看了她手机里存的一些她在泰国旅游时拍的照片——她穿着比基尼在海边玩水,在夜市里吃各种小吃,在寺庙前面虔诚地许愿。照片里的赵雪笑得很开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自信和满足的笑容。

  “你知道吗,怡怡?”赵雪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陶怡,“我当初决定进极夜的时候,其实也挺害怕的。毕竟那不是什么正经的、能在人前说出口的工作。但是,当我真的做下来之后,我发现,这份工作带给我的不仅仅是钱,还有一种……掌控感。”

  “掌控感?”陶怡有些不解。

  “对。我开始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活了。我不需要再看那些恶心的领导脸色,不需要为了那点可怜的工资去讨好任何人。我只需要按时完成公司交给我的拍摄任务,然后就能拿到一笔足以让我过上体面生活的收入。钱是我自己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这种感觉,真的很爽。”赵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坦荡和自豪。

  陶怡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既为赵雪感到高兴,又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

  “对了,小雪,你说你一周后也要拍片?是什么样的片子?”陶怡试探性地问道。

  “一部中等强度的调教片,剧情大概是一个女大学生被追债的人绑架了,然后进行一系列惩戒和羞辱。”赵雪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不算太重的片子,估计一天就能拍完。”

  “那……我到时候可以去看看吗?”陶怡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雪听到这个问题,看了陶怡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也是从新人过来的,知道第一次上镜之前会紧张。你要是能提前去看看拍摄现场,了解一下流程,到时候正式上镜的时候也会更有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雪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拍了拍陶怡的肩膀:“好了,今天不说工作的事了!你今天第一天正式安顿下来,我带你好好庆祝一下!今晚你就别回宿舍了,住我这里吧!咱俩好好叙叙旧!”

  陶怡看着赵雪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这个即将踏入的、充满未知的行业中,至少还有赵雪这个好姐妹陪在她的身边。

  “好!”陶怡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两人身上,那只胖乎乎的布偶猫翻了个身,发出了满意的呼噜声。两个女孩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聊着天,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在办公室里一起摸鱼、一起抱怨老板、一起分享零食的时光。

  但陶怡知道,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赵雪公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时,陶怡在柔软的大床上缓缓醒来。她翻了个身,看到赵雪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腿上趴着那只懒洋洋的布偶猫。窗外的阳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安逸而从容的气息,与几个月前那个在公司角落里吃着廉价盒饭、抱怨工资太低的女孩判若两人。

  “醒了?”赵雪听到卧室里的动静,转过头来,朝着陶怡笑了笑,“洗漱台上给你准备了新的牙刷和毛巾,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你自己弄着吃。”

  陶怡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柔软的地板走到客厅。她在赵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接过赵雪递过来的一杯温牛奶,喝了一口,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

  “小雪,我一会儿得回去了。”陶怡捧着杯子,轻声说道,“昨天才把行李搬过去,房间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好。而且,周主管那边说,我今天上午可能需要去人事部办一下正式的入职手续,还有一些培训的事情要安排。”

  赵雪听到这话,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思考什么。几秒钟后,她放下杯子,伸手拍了拍趴在腿上的布偶猫,那猫“喵呜”一声,不情不愿地跳下沙发,甩着尾巴走到阳台上晒太阳去了。

  “行,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赵雪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肢,“我本来还打算在这边再待两天的,毕竟难得休息,想好好放松一下。不过既然你刚入职,很多事情可能还不熟悉,有我陪着你,你也能安心一些。反正过两天我也要回宿舍住,准备下一部片子,早回去两天也无所谓。”

  陶怡听到赵雪说要跟自己一起回去,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陌生的行业和陌生的环境里,有赵雪这样一个可以信任的姐妹陪伴在身边,确实让她感到踏实了许多。

  “谢谢你,小雪。”陶怡真诚地说道。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赵雪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走进了卧室,“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开车载你回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赵雪换上了一身休闲的白色连衣裙,戴上那副时髦的太阳镜,提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带着陶怡走出了公寓。那只布偶猫似乎已经习惯了主人这种来来去去的生活节奏,只是懒洋洋地趴在阳台上,甩了甩尾巴,算是告别。

  两人驱车沿着早高峰略显拥堵的城市道路,大约四十分钟后,再次驶入了极夜传媒的园区。清晨的园区里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了,一些穿着黑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正推着设备车往摄影棚的方向走去,几个穿着性感服装、化着浓妆的女演员正站在路边抽烟聊天,看到赵雪那辆白色的宝马车驶过,还朝着她们招了招手。

  赵雪把车停在宿舍楼下的停车场,提着行李箱和陶怡一起走进了电梯。陶怡住在十二楼,而赵雪的宿舍在十楼——那是一个专门给长期合作的头牌演员预留的楼层,房间比普通员工的宿舍更加宽敞和豪华。

  “我先回房间放一下东西,然后陪你去人事部报到。”赵雪在电梯里按下了两个楼层的按钮,“对了,怡怡,你入职之后,应该会有一个为期一周左右的培训。这个是公司的规定,每一个新签约的演员都必须参加,不管之前有没有经验。”

  “培训?”陶怡微微一怔,“培训什么内容?”

  “主要是关于拍摄方面的一些知识和技能。”赵雪解释道,“你别以为拍这种片子就是简单地往镜头前一躺,然后让人随便摆弄就行了。其实这里面门道多着呢。”

  电梯在十楼停下了,赵雪走出电梯,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回房间后,很快又回到了电梯里。两人一起来到十二楼,赵雪跟着陶怡走进她的房间,四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不错。虽然比我那间稍微小了一点,但该有的都有。冷姐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在员工待遇这方面,从来不会亏待人。”

  陶怡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放进衣柜里,然后跟着赵雪一起下了楼,朝着行政部的方向走去。

  在行政部办完正式的入职手续,领取了带有自己照片和工号的正式员工卡后,周雨涵拿着一份培训计划表走了过来。

  “陶小姐,恭喜你正式成为极夜传媒的一员。”周雨涵微笑着将那份培训计划表递给陶怡,“按照公司的规定,每一位新签约的演员都需要参加为期一周的岗前培训。培训内容包括理论知识学习、身体柔韧性训练、以及一些基础的拍摄操作技巧。培训合格后,你才能正式进入拍摄环节。”

  陶怡接过那份培训计划表,低头看去。表格上密密麻麻地列出了一周的课程安排——

  周一:上午——行业概况与公司制度介绍;下午——BDSM基础理论概述  周二:上午——拍摄安全守则与医疗知识;下午——基础捆绑与体位培训  周三:上午——镜头感训练与拍摄指令识别;下午——心理调节与情绪管理  周四:上午——卫生与防护知识;下午——模拟拍摄训练

  周五:全天——综合考核与评估

  表格的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把小锤子,敲击在陶怡的心头。她看着那些课程名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画面,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赵雪看出了她的紧张,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都是些很基础的东西。你以前不是也在网上看过一些相关的资料吗?至少理论上的东西,你应该不至于完全听不懂。”

  陶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她点了点头,将那份计划表折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对了,周主管,培训的地点在哪里?”陶怡问道。

  “在培训楼的三楼,三零二教室。”周雨涵指了指园区东侧的一栋三层小楼,“你今天上午十点先过去就好。教室里有人会接待你们。今天一共有三位新入职的演员参加培训,你是其中一位。另外两位应该也会在上午到齐。”

  “好的,谢谢周主管。”

  从行政部出来后,陶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十点还有大约四十分钟。赵雪拉着她在园区里的长椅上坐下,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给她讲一些培训之外的东西。

  “怡怡,我跟你说,这个培训虽然很重要,但你也要明白一件事——培训教给你的只是最基础的知识和操作流程,真正到了拍摄现场,你才会知道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赵雪翘着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薄荷烟,点上,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

  “小……小雪,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陶怡有些惊讶地看着赵雪那熟练的点烟动作。

  “进了这行之后学会的。”赵雪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压力大的时候,总得找点东西来调节一下。你不抽烟也好,这东西对身体不好,能不沾就不沾。”

  陶怡看着赵雪那张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朦胧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赵雪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小雪,你刚才说,培训只是一部分,那真正重要的是什么?”陶怡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赵雪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转过头,认真地看向陶怡:“你得学会和男优配合。”

  “配合?”陶怡微微一怔。

  “对。就是这个。”赵雪掐灭了手中的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过身来,正对着陶怡,表情变得比刚才严肃了许多,“你知道吗?很多人以为拍这种片子,女演员只需要躺平了,闭上眼睛,任由摆布就行了。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陶怡听到这句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开始微微出汗。

  “拍摄的时候,不管是嘴里,还是……下面,甚至是后面,如果男优要进来,你必须配合他。”赵雪的目光直视着陶怡,语气平实而直接,没有任何的遮掩和修饰,“这个配合不是说你张开腿就行了。你需要根据导演的指令调整你的呼吸节奏,控制你身体各个部位的肌肉,找到最合适的角度。你要学会用你的身体去适应男优的动作节奏,而不是让男优去迁就你。如果两个人配合得不好,动作不协调,那不仅是画面效果会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你们两个人都有可能受伤。”

  “受……受伤?”陶怡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赵雪点了点头,“我跟你说一个我亲眼看到过的事情。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们公司来了一个新的女演员,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错,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平面模特。她觉得自己年轻,身体底子好,培训的时候就没太用心听。结果呢?第一次正式拍摄的时候,她和一个有经验的男优搭戏。那个男优的尺寸本来就比较大,她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但拍到中途,因为没有掌握好配合的技巧,呼吸和身体的节奏完全跟不上对方,结果造成了那一处的轻微撕裂,当场就见了血。”

  陶怡听到“轻微撕裂”和“见血”这两个词,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几分。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后来呢?”陶怡的声音有些发紧。

  “剧组当场就停止了拍摄,医疗中心的医生马上就过来给她处理了。”赵雪的语气依然平静,“好在我们这边的医疗条件和医生经验都很足,处理得也及时。她缝了两针,休息了大概十天,基本上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她又重新参加了一期培训,把该学的东西都补上了,后来拍片子也没再出过什么问题。”

  陶怡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刚才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既然我们这边的医疗设施这么好,那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吧?”陶怡试探性地问道。

  “医疗设施好,不代表你就可以拿自己身体去冒险。”赵雪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而是想让你明白——这份工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它是在镜头前展示的东西。如果你觉得很简单只要躺着就好,那你迟早会出问题。每一次拍摄,都相当于一场体力和技巧的双重考验。你需要全程集中注意力,去听导演的指令,去感受男优的动作,去调整你自己的状态。一个好的演员,必须和男优配合得天衣无缝。”

  陶怡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我该怎么去学这个‘配合’?”她抬起头,看着赵雪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求知和忐忑。

  “这就是培训存在的意义了。”赵雪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转头看向园区东侧那栋培训楼,“培训的时候,会有一部分内容是专门讲这个的。既有理论上的讲解,也会有一些实际操作上的演示。虽然不会让你直接和真人男优在培训现场就做那种程度的配合练习,但会有一些模型和器具让你熟悉流程。”

  陶怡也跟着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从肺叶里挤出去。

  “小雪,我感觉……我现在心跳得好快。”陶怡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明明还没有正式开始培训,我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紧张是正常的。我当初刚开始的时候,比你还紧张呢。”赵雪笑着说道,伸手拍了拍陶怡的肩膀,“但是你要记住一句话——在极夜,只要你遵守规则,听指挥,认真学习,你不会有事的。这里虽然做的是不能见光的事情,但有一套非常完善的流程和保障机制。只要你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

  陶怡看着赵雪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仿佛从她身上汲取到了一股力量。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那份培训计划表从口袋里掏出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将它整整齐齐地折叠好,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就到了上午九点五十分。陶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赵雪说道:“小雪,那我……先去培训楼了。”  “去吧,我陪你走到楼下。”赵雪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灰尘,和陶怡一起朝着培训楼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园区铺着红砖的小路上,初秋的阳光透过两侧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光斑。远处,有几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男性工作人员正推着一辆装载着各种绳索、链条和金属架子的推车,朝着摄影棚的方向走去,推车上的金属器具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陶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辆推车,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器具,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那些东西,就是她即将在工作中需要面对和使用的工具。它们既是她获取收入的来源,也是她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碍。

  赵雪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轻轻“啧”了一声:“别看了。那些东西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今天的培训内容给我认认真真地听完。”  陶怡收回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培训楼门口时,赵雪停下了脚步。她伸手整理了一下陶怡有些歪斜的衣领,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带着鼓励和信任的目光看着她:“好了,我就不陪你上去了。你自己上去吧,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慌。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培训老师。晚上培训结束了,来我宿舍找我,我们一起吃饭。”

  “好。”陶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那栋培训楼的大门。  培训楼的内部装修简洁而干净,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胶板,墙壁上挂着一些黑白风格的装饰画,光线明亮而柔和。陶怡沿着楼梯走到三楼,很快就找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挂着“302教室”门牌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伸手握住了那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力转动把手,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内部比陶怡想象中要宽敞一些。这是一间类似于小型培训室的房间,大约有四十多平方米。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屏幕下方是一块白板,上面写着“欢迎新同事”几个娟秀的粉笔字。房间中央摆放着两排桌椅,每排大约有四五个座位,桌面上都已经摆放好了蓝色的文件夹、几支黑色签字笔和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在教室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用灰色布罩罩着的东西,从轮廓来看,陶怡推测那应该是培训需要用到的道具或者人体模型。

  此时,教室里空无一人。她是第一个到的。

  陶怡选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将那份蓝色的文件夹打开,发现里面装的是一本薄薄的培训手册。她翻开第一页,《极夜传媒新演员培训守则》几个黑体大字跃入眼帘。她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翻看起那本手册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平复自己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第六章:高萍的面试

  极夜传媒总部,主楼三层,总监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深红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金色条纹。空调吐出的冷气驱散了七月的燥热,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皮革与木质熏香混合的气息。陈阳坐在冷总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份即将面试的人员档案,目光落在纸页上那个名字上,微微有些出神。

  高萍。

  陈阳的目光在那份档案的名字栏上停留了片刻,冷总监坐在她那把黑色真皮办公椅上,正在翻看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高萍在网上填写的申请表和附带的几张生活照。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偶尔会停下目光,在某张照片上多停留几秒。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女士西装外套,内搭一件简约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银色耳环,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

  坐在她对面的陈阳,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袖口向上卷起到小臂的位置,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银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但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等待时时候的习惯。

  冷总监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转向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黑色木门,“档案里的资料我看过了,二十四岁,比今天的陶怡还要年轻一岁。之前在另一家同类型公司做过八个月,算是有一点从业经验。气质方面,根据她提交的照片和简历来看,应该和陶怡那种比较内敛朴素的风格不太一样。”

  “有从业经验?”陈阳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培训的功夫。不过,有经验的人往往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可能会比新人更难掌控一点。”  “有没有经验,合不合适,等见了面就知道了。”冷总监说着,伸手按下办公桌上那台座机的一个按键,电话听筒里传来前台的应答声。

  “冷总监,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前台接待员职业而甜美的声音。  “那位高萍小姐到了吗?”

  “已经到了,正在一楼候客区等待。”

  “好的,请她上来吧。”

  “好的,冷总监。”

  冷总监挂断电话后,目光与陈阳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与从容。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只有墙壁上那台静音时钟的秒针在无声地走动着。空气中仿佛凝聚起了一种微妙的张力,那是每一次面试之前都会出现的、类似暴风雨前宁静的氛围。

  大约两分钟后,门外传来了一阵均匀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紧接着,是三声清脆而沉稳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不小,节奏不快不慢,既没有显得犹豫和怯懦,也没有显得急切和冒昧。

  “请进。”冷总监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木门把手转动,那扇厚重的黑色木门被轻轻推开。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办公室里仿佛涌入了一道不一样的空气。陈阳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了门口那个缓缓走进来的身影上,原本平静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竟然不自觉地加快了一拍。

  走进办公室的,是一个与他脑海中那些史书中描绘的枭雄形象截然不同的女人。

  高萍。

  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在女性中算是比较适中的身材。她没有陶怡那种肉感饱满的体态,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纤细和苗条,但从她走路时身体的姿态和步伐的稳健程度来看,那种苗条并不是瘦弱,而是一种带着韧劲和力量的清瘦。身体的线条干净利落,腰肢纤细,但是当她从门口走进来、身体侧对着光线时,陈阳能够清晰地看到,她那件米黄色女士衬衣的胸口位置,被撑起了一道颇为引人注目的弧度。

  与陶怡那种肉嘟嘟、软绵绵的可爱气质不同,高萍身上散发出一种清冷疏离的气息。那种气息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高冷,而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如同山间清泉般自然流淌的冷澈。她的脸庞轮廓比陶怡更加清晰和分明,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颧骨的弧度恰到好处,整体给人一种既精致又带着几分英气的感觉。皮肤是那种白皙中透着淡淡粉色的健康色调,看不出有明显的瑕疵或痘印,保养得很好。

  她的脸上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画了一个很淡很自然的淡妆——微微修饰过的眉毛,轻扫了一点的浅色眼影,睫毛似乎只是简单地夹了一下,并没有贴假睫毛。嘴唇上涂着一层薄薄的口红,是一种带着微微橘调的豆沙色,既不张扬也不寡淡,与她整个人的气质恰好相称。

  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没有像大多数面试者那样扎起来或者盘起来,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发质很好,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照耀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几缕发丝轻轻垂落在她脸颊两侧,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平添了几分随意和优雅。

  她戴着一副黑色的细框眼镜,款式简约而不简单,黑色的镜框与她白皙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和鲜明。

  陈阳的目光落在高萍的脸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遍,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惊叹——这个女孩,确实很让人惊艳。那种惊艳不是那种浓妆艳抹、扑面而来的艳丽,而是一种内敛的、需要细细品味的、越看越有味道的美。就像一杯温度适中的清茶,初入口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那股清香会在唇齿之间慢慢弥散开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品一口。

  高萍的穿着打扮也很有她自己的风格和品味。

  她上身穿着那件米黄色的女士长袖衬衣——不是那种修身的剪裁,而是略微宽松的版型,材质看起来是那种柔软而有垂感的棉麻混纺面料。衣摆没有扎进裤腰里,而是自然地垂在外面,覆盖在臀部上方。衬衣的领口开了一颗纽扣,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但并没有刻意地显露任何暧昧的意味,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和自然。

  她的下身搭配的是一条颜色稍微深一些的米白色休闲裤,裤腿比较宽松,有着类似阔腿裤的版型,走起路来裤腿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带着一种闲适而优雅的气息。一双米白色的勃肯鞋穿在脚上,露出的脚踝和脚背皮肤白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中筒棉袜,袜口刚好卡在小腿肚下方的位置,将原本就纤细的脚踝衬托得更加玲珑有致。

  她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精致的细手镯,看起来像是银质的,上面有着简约的纹路装饰,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好看。右手手腕上则戴着一只黑色的智能健康手表,表盘上亮着绿色的数据显示灯,看起来她是一个比较注重健康管理的人。

  最让陈阳感到意外的一个细节是——高萍的手和脚。

  她站起来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比陶怡稍微矮一点,身材看起来也比陶怡更加纤细和苗条。但是当她在陈阳和冷总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将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时,陈阳下意识地注意到了她的双手——那是一双比普通女性明显要大上一圈的手。手指修长而分明,骨节匀称,掌型宽阔但线条流畅,手背上可以看到几条浅浅的青筋微微浮现。这双手如果单拿出来看,完全不像是属于一个只有一米六五高的苗条女性的,反而更像是属于一个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的高个子女性的手。

  陈阳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下移动了几分,落在了高萍穿着勃肯鞋的那双脚上。虽然鞋子遮住了大部分脚部的轮廓,但从那露出的脚背和脚踝的比例来看,她的脚型同样不大不小,与陶怡那种娇小玲珑的脚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身体比例——比陶怡矮,比陶怡瘦,但是手和脚都比陶怡大。这种身体构建上的一点矛盾和不协调,反而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和韵味。

  陈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高萍的手和脚,又看了看她那即便穿着宽松女式衬衣也依然能够看出明显弧线的胸部,以及那张带着清冷气质的脸,心中不由暗暗感叹——冷总监刚才说的没错,这个高萍,确实和陶怡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如果说陶怡是一只柔软无害、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白兔,那么高萍就像是一只优雅而独立、带着几分疏离感的黑猫——你永远看不透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

  冷总监的目光落在陈阳脸上,注意到了他看向高萍时那微微发亮的眼神和略显专注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一丝促狭意味的弧度。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将陈阳的思绪从那些杂乱的想法中拉了回来。

  “咳——”

  陈阳听到这声轻咳,身体微微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高萍看的时间稍微有些长了,而且目光可能会显得有些失礼。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专业距离感的平静状态。

  高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的坐姿非常自然和得体,没有陶怡那种明显的局促和紧张。她甚至没有像大多数面试者那样,只敢在椅子前端坐三分之一的位置,而是整个人很自然地坐进了椅子里,腰背挺直但不僵硬,肩膀放松地展开,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椅子扶手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从容和优雅,仿佛她不是来参加一场可能会改变她人生命运的面试,而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目光平静地看向冷总监和陈阳,眼神中带着一种礼貌的关注,但没有丝毫的怯意或讨好。那种目光给人的感觉是——我来了,我尊重你们,但我不需要从你们这里乞求任何东西。

  这种与大多数面试者截然不同的气场,让陈阳心中对高萍的评价又默默提高了几分。他偷偷看了一眼冷总监的表情,发现冷总监的目光中同样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欣赏。

  看来,这位叫高萍的女孩,确实不太一般。

  陈阳的目光再次不自觉地落在了高萍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上。那双手很大,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指甲油,是那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天然状态。她的手腕上那只细手镯在光线的照射下微微反射着柔和的光芒。她穿着一双看起来非常舒适的勃肯鞋,白色棉袜的边缘刚好卡在小腿的下端,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线条。

  冷总监看着高萍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睛,微笑着开口了:“高萍小姐,你好。欢迎你来极夜传媒参加面试。我是公司的人力总监,我姓冷。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制作部主管,陈阳。”

  高萍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得体而礼貌的微笑,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口了:“冷总监好,陈主管好。我是高萍,很高兴能够有机会来贵公司参加面试。”

  她的声音很清澈,音调比陶怡稍微低沉一点,语速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听起来很舒服的节奏感。

  冷总监看着她,微微颔首:“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阳光在百叶窗的缝隙间流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紧张的期待感。高萍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与冷总监和陈阳对视着,等待着接下来的面试。

  陈阳那双藏在银丝镜片后的眼睛,又忍不住在高萍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这个带着清冷气质、有着一双比陶怡还要大的手掌和脚掌、戴着黑色细框眼镜、披散着一头黑发的女孩,她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故事?她又为什么会踏入极夜传媒的这扇大门?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高萍那副黑色细框眼镜的镜片上,映出了一道淡淡的光斑。

  面试,即将正式开始。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红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金色条纹。空调吐出的冷气让室内的温度保持在舒适的二十五度左右,与窗外七月末的燥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木质熏香和纸张混合的气味,办公室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阳光在空气中流动的声音。

  冷总监坐在她那把宽大的黑色真皮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而优雅。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位正襟危坐的年轻女孩身上,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审慎的微笑,既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制造压迫感。多年的面试经验让她练就了一种独特的本领——仅仅通过一个人进门后几秒钟内的神态和动作,她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个人的性格类型和心理状态。

  坐在她斜侧方的陈阳,此刻正悄悄地做着深呼吸,试图将自己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档案上,档案右上角那张一寸证件照里的女孩,与此刻正坐在他们对面椅子上的高萍,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人——证件照里的她看起来严肃而拘谨,嘴角没有一丝笑意,但此刻坐在那里的她,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种从容、自信、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气场。  陈阳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那份档案合上,放在桌角,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高萍那张带着淡妆的脸上。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那种职业化的平静,银丝镜片后的眼神清澈而专注,他清了清嗓子,以一种标准的面试官口吻开口了。  “高小姐,在我正式提出问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你是否清楚我们公司具体从事的是哪一方面的业务?你对我们公司的工作内容,有没有一个大致的概念和了解?”

  冷总监的目光也落在了高萍的脸上,等待她的回答。

  这个问题是陈阳在面试中最常用的问题之一。对于大多数来极夜传媒面试的女孩来说,这个问题往往会成为一道分水岭——有些人会含糊其辞地说“嗯……就是拍摄一些比较特殊的片子”,有的人会红着脸低下头说“知道一点但也不太清楚”,还有的人干脆就一脸茫然地摇头。只有极少数的面试者能够坦坦荡荡、不遮不掩地说出她们对这个行业的真实认知。

  高萍面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犹豫和闪躲。她微微坐直了身体,伸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色的细框眼镜,手指修长而白皙,动作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自信和坦然的弧度,然后开口了。

  “我知道。这是一家AV公司,而且是一家专门拍摄以捆绑、调教、SM题材为主的成人影片的制作公司。”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说出“AV公司”和“捆绑、调教、SM”这些词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和变化,就像是在说“这是一家卖衣服的店”或者“这是一家做餐饮的餐厅”那样自然和平淡。

  陈阳愣住了。

  准确地说,他是真的被高萍这番直白到毫无遮拦的话给狠狠震惊了一把。他面试过很多女孩——有羞涩的,有紧张的,有故作镇定的,有欲言又止的,但像高萍这样,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一样平淡的口吻,直接就把“AV公司”和“捆绑调教SM”这些词甩在桌面上的,他还真没见过几个。他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精彩——既有惊讶,又有一丝被直球打得措手不及的窘迫。

  这种反应持续了大概三四秒钟。

  冷总监注意到了陈阳那一瞬间的失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但她很快就将这抹笑意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高贵冷艳的总监姿态。她甚至饶有兴致地将目光转向陈阳,似乎在期待他如何应对这个如此直白的面试者。  陈阳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清了清嗓子,掩饰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重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冲击过后刻意恢复平静的意味:“呃……好的。看来高小姐对我们公司的工作内容确实有一个比较清晰和准确的认知。那么,我想确认一下——也就是说,高小姐你很清楚自己将要从事的是什么样的工作,也有相应的心理准备,是吗?”

  高萍听到这个问题,轻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是那种带着几分轻松和从容的轻笑,仿佛她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的目光落在陈阳那张戴着银丝眼镜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种明亮的、带着笑意的光。

  “面试官先生,你这个问题问得挺有意思的。”高萍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我当然知道我要做什么,也有心理准备了。要不然,我为什么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这里,和你们聊天呢?我是来面试的,不是来逛商场的,对吧?”

  陈阳看着高萍那张带着轻松笑意的脸,又听到她这番坦荡到几乎让人无从下口的回答,终于彻底确定了——这个高萍,和今天上午那个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的陶怡,完全不是同一个物种。

  陶怡进来的时候,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轻微的发颤,需要他一步一步地引导和安抚,才能够勉强完成整个面试流程。  而眼前这个高萍——她反客为主。

  她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不安,甚至还在用一种带着调侃和玩味的目光审视着他这个面试官。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演员在看着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导演,心里想着:“来吧,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要问。”

  陈阳在心底暗暗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对方这么坦诚和直白,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像对待陶怡那样,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试探和引导了。他决定直接进入正题。

  “好的,高小姐,既然你对这份工作有如此清晰的认识和心理准备,那我也就直截了当地问了。”陈阳的语调变得比刚才更加直接和简洁,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放在桌面上,目光平视着高萍,“首先,我需要你提供一些基本的身体数据——你的身高、体重、三围,以及罩杯尺寸。”

  高萍对于这样的问题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就开口回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一串电话号码:“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零四斤。三围的话,上围是88,腰围是62,臀围是90。罩杯是D罩杯。”  陈阳听到这组数据,手中的笔在表格上飞快地记录下来。当听到“88——62——

90”这三个数字时,他心中不由得暗暗赞许。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沙漏型身材比例,在亚洲女性中属于相当优越的身材条件。而且D罩杯的上围,配合62公分的腰围和90公分的臀围,能够营造出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曲线效果。在那种需要展示身体曲线的拍摄题材中,这种身材会非常有表现力。

  陈阳的目光不自觉地又扫了一眼高萍那被米黄色衬衣包裹着的身形轮廓——虽然宽松的版型遮掩了一部分曲线,但从那微微隆起的胸线和她坐姿下自然形成的腰臀比例来看,确实能够看出那是一副相当有料的身材。

  他低头在表格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继续问道:“那么,高小姐,我想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你是否还是处女?”

  高萍听到这个问题,非但没有像大多数女孩那样表现出羞涩或者窘迫,反而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轻笑。她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目光直直地看着陈阳,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坦荡:“不是。我早就不是处女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这有什么好问的”的轻松和随意,仿佛陈阳问的不是什么关乎女性隐私的敏感问题,而是“你今天吃早饭了吗”这种日常寒暄。  陈阳在表格上又记了一笔。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好的。那我再问一下——你最近一次有性行为,是在什么时候?大概隔现在多久了?”

  高萍歪了歪头,似乎在做一个小小的回忆,然后干脆利落地答道:“最近三个月都没有过性生活。上一次应该是四月初吧,和一个我之前约会过的男人。只不过那次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了,所以我从四月份到现在,一直处于空窗期。”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着几分俏皮和狡黠的笑容,然后又补了一句:“说实话,憋得够呛了。”

  这句话一出口,陈阳正在写字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高萍那张带着促狭微笑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

  而坐在一旁的冷总监,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用文件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那从喉咙里逸出的一声极轻极细的笑声,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一向从容冷静、在任何面试场合都能保持面不改色的冷总监,此刻竟然被高萍那句“憋得够呛了”给逗得差点破功。

  她实在是太久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面试者了。

  高萍注意到了冷总监那试图隐藏笑意的小动作,又看了看陈阳那一脸被直球砸懵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意味,落在陈阳的脸上。

  “话说回来,面试官先生——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注意到你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高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而戏谑的语调,“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好奇?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或者……想确认什么的话——”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与陈阳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然后她用一种更加暧昧和挑逗的语气,缓缓地继续说道:“要不要,你亲自来测试一下?用你的身体来检验一下,我到底合不合格?”

  寂静。

  办公室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陈阳握着笔的手彻底停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椅子上。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睁大了几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仿佛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然后是整个耳廓都变得滚烫。

  一向口齿伶俐、在各种面试场合游刃有余的他,此刻竟然被一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女孩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冷总监放下了挡在面前的文件,看着陈阳那双从耳根红到脸颊的模样,终于没有再忍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咳嗽声。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假装喝了一口,但那透过杯沿看向陈阳的目光里,分明带着一种“你今天可真是遇到对手了”的幸灾乐祸。

  陈阳在经历了大约五六秒钟的混乱之后,终于缓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那股因为被反撩而产生的燥热和窘迫,用一种尽力维持着平静的声音,开口说道:“高小姐说笑了。我们公司有标准的面试流程和筛选机制,相关的能力评估会有专门的人员在培训环节进行,不需要我这个制作部主管在现场亲自验证。”

  他顿了顿,然后迅速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继续说道:“我们继续进行面试的下一部分内容吧。高小姐,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情感经历——在进入我们公司之前,你一共有过几任男友?”

  高萍见陈阳如此快速地将话题转移了回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也没有再继续穷追猛打。她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那只穿着勃肯鞋的脚在空中轻轻晃动着,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伸出左手,开始掰着手指数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

  她数得很认真,每数一个就弯下一根手指,直到六根手指全部弯完,她才抬起头,看着陈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大概六个吧。高中一个,大学三个,毕业之后又谈了两个,一共六个。”

  陈阳在表格上记录下这个数字,然后继续问道:“好的。那我想问一下,这六段感情,最后分别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你能大致说明一下吗?”

  高萍听到这个问题,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下巴,似乎在思考应该从哪个开始说起。她偏了偏头,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耀的树梢,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  “嗯……你问哪一个呀?”她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等陈阳回答,就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算了,我都一起说了吧,反正也不算太多。”  她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开始一个一个地数:

  “高中的那个——是我高二的时候谈的,他学习成绩很好,长得也挺白净的。我们感情其实还可以,但高考完之后,他考去了外省的大学,我留在了本省。异地了大概半年吧,就渐行渐远了,最后自然而然地分手了。没啥狗血剧情,就是距离打败了爱情。”

  她说到这里,耸了耸肩,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大学第一个——那个人怎么说呢?太内向了。是我主动追的他,但他那个人性格特别闷,天天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要么在图书馆看书,要么在宿舍打游戏。我喊他去酒吧玩,他不去;我喊他去操场散步,他嫌人多;周末我拉他出去逛街看电影,他说懒得动。我跟他在一起那几个月,真的是无聊得头上都快长草了。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提了分手。”

  陈阳听到“无聊得头上快长草了”这句话,笔尖又是微微一颤。他抬眼看了一下高萍那张说得眉飞色舞的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女孩的表达方式,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了。

  高萍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变得带了几分嫌弃和鄙夷。

  “大学第二个——这个人吧,长得倒是挺帅的,一米八的个头,篮球打得也不错,走在校园里回头率还挺高的。我当时就是被他那副皮囊给骗了。结果呢?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他下面……中看不中用。”

  她说“中看不中用”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嫌弃,甚至还用手比了一个“就那么大一点”的手势。

  “具体我就不细说了,反正体验很差。我坚持了两个月,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就分手了。”

  她伸出第四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玩味了:“大学第三个——这个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他是个穷鬼,是真的穷,家里条件不太好,每个月生活费就几百块钱的那种。但是这个人有一个优点——他下面是真的厉害。”

  高萍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自豪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我们在一起那段时间,出去开房的钱基本上都是我出的。他虽然穷,但那个是真的厉害,每次都能让我很满意。可惜后来他家里出了点事,他辍学回家去了,我们也就断了联系。挺可惜的,如果他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说不定我还会多跟他在一起一段时间。”

  陈阳听着高萍用如此坦荡和直接的口吻描述她大学时期的感情经历,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他低下头,默默地在本子上做着记录,但那只握着笔的手,分明有些发抖。

  高萍没有注意到陈阳那微妙的表情变化,或者注意到了但根本不以为意,她继续伸出第五根手指,说道:“毕业之后的第一个——是个程序员,比我大几岁。人挺好的,性格也很温和,但就是太木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有一次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去的是一个海滨城市,他还特意订了一个挺不错的酒店。我当时还挺开心的,觉得他这次终于开窍了。结果呢?到了酒店之后,他居然开了一间双床房,两张床,一人一张。”

  高萍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你们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这种表情。  “我当时还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觉得他可能是比较害羞,需要我主动一点。于是到了半夜,我就跟他说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抱着枕头跑到他床边去了。你猜他做了什么?他居然从床上坐起来,跟我说‘那你睡床上吧,我去沙发上睡’——然后他真的就抱着一床被子,去沙发上睡了一整夜!”

  高萍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气愤,仿佛被勾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那天晚上我真的是又气又好笑。我都主动到那个份上了,他竟然能去沙发上睡一宿!你们说,这种男人是不是有问题?我当时气得第二天一早就买了回程的票,旅游也没继续,直接回来了。回来之后没几天,我就跟他提分手了。”

  陈阳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高萍会说她“憋得够呛了”——从她描述的这些感情经历来看,她似乎从来就没有在哪段关系中得到过真正让她满足的体验。

  高萍伸出最后一根手指——第六根。

  “毕业之后的第二个——也就是我上一任。这个人的家庭条件挺好的,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经济实力还不错。我们在一起大概半年多,感情也还算可以。他后来跟我求婚了,说想娶我。”

  高萍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但是呢——他爸妈不同意。”

  她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开了的洒脱:“他家里是那种比较传统的家庭,父母都是事业单位的,觉得自己儿子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有稳定工作的、或者是家庭背景比较好的女孩子。而我呢?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普通女孩,学历也不算高,工作也不算稳定。他爸妈了解了一下我的情况之后,就明确表示了反对。”

  “他倒是挺坚持的,跟他爸妈吵了好几次,还说要带我回家见他们。但是我觉得算了——不想让人家夹在中间为难。他要真跟家里人闹翻了,以后我们真在一起了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我主动提了分手。”

  高萍说完最后一段,放下手,看着陈阳和冷总监,表情恢复了那种轻松和坦荡:“以上就是我全部的情感经历。总结一下就是——遇到的不是无聊的、就是不行、要不就是太木了、要不就是家里不同意。所以我目前是单身状态,也没有任何纠缠不清的前任关系。这一点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阳低下头,看着自己在纸上记录的那些内容,心中如同一团乱麻。他面试过很多女孩,听过很多种不同版本的“为什么来这里”的故事——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报复前男友,有的因为好奇,有的因为被生活逼到了绝路。但高萍的理由,在他看来交织着复杂。

  她来这里,似乎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被生活所迫。

  她来这里,是因为她本来就对这方面的事情有一种天生的开放态度和好奇心,而且她过往的情感和性经历,似乎从来没有给过她足够的满足。她在寻找某种能够填补她内心某种渴望的东西——而极夜传媒,恰好能够提供这种东西。

  冷总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她那双向来冰冷漠然的目光中,此刻竟然多了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她看着高萍那张带着淡妆、从容微笑的脸,缓缓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赏。

  “高小姐,你很坦诚。这是我在今天所有的面试者中,听到过的最坦诚的回答。”

  午后的阳光在百叶窗的缝隙间缓缓流动,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条纹。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刚才那一番对话中被加热了几度,带着一种微妙的躁动气息。空调吐出的冷气依然在无声地循环着,但陈阳却感到自己的脊背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在高萍那张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桌角放着的那份陶怡的面试档案。两张证件照并排放在不同的档案夹里——一张是陶怡那张带着些许拘谨和局促的圆脸,一张是高萍这张目光清冷、嘴角带着一抹淡然微笑的瓜子脸。

  两个人,两个极端。

  陶怡在面试时红着脸、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地告诉他,她只谈过一次恋爱,只和一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那段经历说起来的时候,她甚至连耳根都红透了,仿佛那段过往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需要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而眼前这个高萍,今年才二十四岁,比陶怡还要小。但她在谈及自己的情感经历时,那种坦然、那种从容、那种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和自豪的口吻,简直就像是在跟老朋友分享昨晚看的一部好电影。六任男友,六段感情经历,从高中到毕业后的社会人,每一段被她拿出来分析得头头是道,没有任何的遮掩和修饰,更没有丝毫的羞涩和扭捏。

小说相关章节:AV公司的女优们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