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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霜辰清录 (13-17)作者:麻辣19

[db:作者] 2026-01-18 10:38 长篇小说 1350 ℃

【柔霜辰清录】(13-17)

作者:麻辣19

第十三章

苏辰清是在一阵熟悉的、清冷馥郁的幽香中醒来的。

意识如同沉船般从深海中缓缓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云床的触感,以及体内灵力运转时带来的些微滞涩和经脉隐隐的灼痛。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师娘白柔霜那张绝美而带着关切的脸庞。

她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微微倾着身子,云髻一丝不乱,宽大的白色衣裙如同盛开的雪莲,铺陈在床沿。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水盈秋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有些虚弱的模样,以及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担忧。

见她醒来,那眸中的担忧才稍稍化开,如同冰层初融,漾开细微的涟漪。

“醒了?”

白柔霜的声音比平日更柔和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她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指尖微凉,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一股精纯温和的冰蓝色灵力探入,仔细检查着他体内的情况。

苏辰清这才注意到,三师姐柳洛洛也在一旁,正趴在床尾,双手托着腮,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见他望来,立刻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师尊……”

苏辰清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白柔霜用眼神制止。

“别动,灵力还有些紊乱,经脉也有轻微灼伤,需静养。”

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那份关切却并未散去,

“丹机子师兄来看过了,说你只是力竭,并无大碍,服了丹药好生调息几日便好。”

她说着,目光落在苏辰清脸上,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无奈,又似是些许嗔怪。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

“辰清,你性子沉稳,日后……少与秦墨那混小子厮混一处。他行事跳脱,没个正形,小心被他带坏了去。”

苏辰清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床尾的柳洛洛。

只见柳洛洛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悄悄地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副“你懂的”狡黠表情。

苏辰清瞬间明了——定是三师姐将匿名测试的事情轻描淡写,或者干脆全推到了撺掇他的秦墨头上。

他心中了然,自然不会拆穿,只好顺着白柔霜的话,低声应道:

“是,弟子知道了。让师尊担心了。”

白柔霜微微颔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调息注意事项,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素白的手已然搭上了门扉,脚步却忽然顿住。

她没有回头,身姿依旧挺拔优雅,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露出的耳垂白皙如玉。

静默了几息,她的声音才轻轻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的迟疑和探究:

“在……问心梯的幻境里,”

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

“你……看到什么了?”

“问心梯?”

苏辰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问心梯引发的幻境,通常会映照测试者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或恐惧。

师尊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几乎是同时,幻境中那旖旎到令人血脉贲张、却又无比亵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不再是高冷疏离的师娘,而是……而是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朱唇微启、罗衫半解、用那双绝美玉足轻轻勾挑他下巴的……白柔霜!

那画面如此真实,如此魅惑,带着摧毁一切理智的魔力!

“腾”的一下,一股炽热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炸开,瞬间冲上头顶!

苏辰清的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滚烫!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苏辰清猛地低下头,根本不敢看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干涩得发紧。

门口的白柔霜,虽然没有回头,但元婴修士敏锐的灵觉,如何感知不到身后弟子那骤然变得急促混乱的呼吸、疯狂加速的心跳、以及那几乎要实体化的羞窘和慌乱?

她的背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搭在门扉上的玉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用力,抵紧了冰凉的木料。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粘稠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秘密。

她没有再追问。

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提。

白柔霜只是静静地站了那么一瞬,然后,轻轻推开房门,白色的身影无声地融入门外清冷的月色中,只留下一缕逐渐淡去的幽香,和一句飘散在夜风里的、听不出情绪的话:

“好生休息。”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床上的苏辰清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整个人却依旧沉浸在巨大的羞耻和慌乱中,脸上热度久久不退。

“哟哟哟~~”

一个戏谑的声音立刻在床边响起。

柳洛洛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跟前,双手撑在床沿,俏脸几乎要贴到苏辰清通红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至极的光芒,

“脸这么红?心跳这么快?小师弟,很不老实嘛!快说快说!在幻境里到底看到什么‘好东西’了?是不是看到哪个漂亮师妹对你投怀送抱了?”

苏辰清被她说得更加窘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含糊道:

“没……没什么……”

“哼!骗鬼呢!”

柳洛洛显然不信,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苏辰清没受伤的手臂,

“快说!有没有看见师姐我英姿飒爽、大杀四方的帅气模样?”

“……”

苏辰清无语地看着柳洛洛,实在无法将问心梯幻境和“英姿飒爽”联系起来。

柳洛洛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嘟起了嫣红的小嘴,故作委屈地哼了一声,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的额头:

“好你个没良心的苏辰清!平时师姐白疼你了!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带你做任务,给你赚贡献点,帮你挑功法……结果你倒好,幻境里连师姐我一个镜头都没有!太伤人心了!”

她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眼中却满是促狭的笑意,显然并非真的生气,只是习惯性地逗弄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师弟。

苏辰清被她闹得哭笑不得,心中的尴尬倒是被冲散了不少,只能连连告饶。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静室的窗棂,洒下清冷的光辉。

密室之内,冰蓝色的灵气氤氲,却比往日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

白柔霜跌坐于云床之上,原本盘膝端坐、运转《冰清静心诀》的身姿微微有些发软。

她绝美的脸庞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同醉酒一般,一直蔓延到纤细优美的脖颈,甚至精巧的锁骨。

那双总是清冷沉静的秋眸,此刻水光潋滟,眼波迷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焦距都有些涣散。

体内,春溢凝情体的本能,因白日那短暂的对话、弟子那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羞窘,而被悄然引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苏醒,冲击着《冰清静心诀》的冰封。

那股熟悉的、空虚的、渴望被填满的悸动,伴随着幻境中可能出现的、与自己相关的、难以启齿的画面猜测,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的神魂。

她微微喘息着,饱满的胸脯在白色丝质内衫下起伏不定。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安静跪坐在下方蒲团上的苏辰清。

苏辰清垂着头,神情恭敬而温顺,似乎在等待她的吩咐。

朦胧的光亮勾勒出他清秀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辰清。。。”

白柔霜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绵软,仿佛裹着蜜糖,又带着难耐的焦渴。

这声呼唤,比平日更多了几分莫名的黏腻与……

试探。

“弟子在。”

苏辰清立刻应声,抬起头,关切地望向师尊。

他看到师娘脸颊异样的潮红和迷离的眼神,心中一紧,

“师尊,您是不是不适?是否需要弟子……”

话未说完,便见白柔霜向他轻轻招手。

他立刻起身,依言来到云床前,重新跪坐好,仰头望着师尊,眼神清澈而专注,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服从,等待指示。

白柔霜俯视着跪在眼前的苏辰清。

他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此刻动情而失态的模样。

那目光如此纯粹,却又像是最烈的酒,浇在她心头的野火上。

她张了张口,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

一个问题,一个盘旋在她心头一整日、让她心绪不宁、甚至引动体内情潮的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

你在幻境里,看到的……是我吗?

是怎样的我?

然而,话到了舌尖,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扼住。

是师道的尊严?

是未亡人的枷锁?

是害怕听到答案的恐惧?

还是……害怕听到答案后,自己会彻底失控的预知?

万千思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疲惫和挣扎的轻叹。

她眼中的迷离潮水般退去些许,重新覆上惯有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是更深沉的、无人能见的波澜。

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再睁开时,已勉强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

她转过头,避开苏辰清清澈的目光,声音重新变得清冷淡漠,仿佛刚才那一声缠绵悱恻的呼唤从未发生过。

“今日……罢了。你且回去,好生休养吧。”

她挥了挥手,示意苏辰清离开。

只是那宽大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主人远非表面那般平静的心绪。

苏辰清虽然心中疑惑,但师尊有令,他从不违背。

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密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上,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密室之内,白柔霜独自跌坐在冰冷的云床上,任由体内那汹涌的情潮与冰冷的功法相互撕扯,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而挣扎的痛苦。

空气中,那馥郁的冷香,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灼热的、苦涩的味道。

第十四章

玄岳清霄宗,万应堂。

巨大的白玉任务榜前,人流较往常稀疏了些。

灵光流转的玉符安静地悬浮着,映照着下方或蹙眉沉思、或低声交谈的弟子们。

苏辰清一袭素净丹袍,独自站在角落,目光缓缓扫过一行行任务信息,清秀的眉宇间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

他并非为自己而来。

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这段时间清尘峰上,三师姐柳洛洛那强颜欢笑却难掩焦躁的模样。

往日的活力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走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阴翳,连带着她最宝贝的双刀“碎影”和“流风”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筑基巅峰的瓶颈,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她死死拦在金丹大道之外,寸进难进。

“唉……”

苏辰清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师姐性子好强,嘴上从不服输,但这瓶颈卡得久了,心魔渐生,最是熬人。

有什么法子,能真正帮到师姐呢?

或许……该去丹鼎峰寻秦师兄问问?

或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宗门任务,能寻到有助于突破的灵物或机缘?

他的目光在任务榜上搜寻得更仔细了些,掠过那些猎杀妖兽、采集灵草、护送商队等寻常任务,试图寻找一丝可能。

就在他心神专注于任务信息时,一个温和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热情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这位师兄,可是在挑选任务?”

苏辰清闻声转头。

只见一名弟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不远处。

这弟子身穿一袭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月白长衫,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眼神明亮而真诚。

他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站在人群中颇有些鹤立鸡群之感。

苏辰清微微一怔,随即记起此人。

这不正是那次登仙台上,引动惊天金芒、拒绝凌霄峰主直接收徒、选择从外门做起的那个许无夜吗?当

时场景轰动,他想不记得都难。

而且近来在丹鼎峰帮忙时,也时常听丹房弟子们私下议论,说外门新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不仅天赋绝顶,为人还谦逊有礼,尤其一手炼丹术进步神速,甚至能得到丹机子师伯偶尔的指点,风头极盛。

“原来是许师弟。”

苏辰清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客气地回了一礼,

“正是。随意看看。”

许无夜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苏辰清刚才注视的那片任务区域,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自来熟:

“我看师兄在此驻足良久,可是对这些猎杀‘蚀骨沼鳄’、采集‘三叶腐骨花’的任务感兴趣?”

他所指的,正是几个标注为“筑基中期建议组队”的二级危险任务,地点都在宗门势力边缘一处瘴气弥漫的沼泽。

不等苏辰清回答,许无夜便微微蹙眉,露出一副认真分析的模样:

“蚀骨沼鳄虽是二阶中级妖兽,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麻烦的是其栖息之地毒瘴弥漫,稍有不慎便可能中毒,战力大减。三叶腐骨花更是伴生有大量毒虫,颇为棘手。”

他话锋一转,看向苏辰清,眼神真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让人反感的示好与谦逊,

“苏师兄,不瞒你说,小弟近来修为略有精进,正欲寻一合适任务磨砺一番。我看这任务虽有些难度,但若你我二人联手,我主攻伐,师兄你丹修之术精湛,可从旁策应、解毒疗伤,想必能事半功倍。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理由充分,态度又极其谦和,仿佛真心实意只是想找个可靠的同伴完成任务,共同历练。

然而,苏辰清看着许无夜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听着他缜密的分析和看似真诚的邀请,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并非觉得对方有恶意,只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疏离。

或许是对方过于完美的表现,或许是那热情背后似乎缺少了点真正同门间应有的、经历过磨合的熟稔与随意。

更重要的是,苏辰清重新审视了一下那几个沼泽任务。

许无夜的分析没错,但还是低估了沼泽环境的变数和潜在危险。

他自己虽已是筑基后期,但只是擅长丹道,实战并非强项。

而许无夜,即便天赋再高,入门短暂,就算进步神速,修为顶天也就是筑基初期巅峰,面对成群结队的蚀骨沼鳄和无处不在的毒瘴毒虫,风险确实极大。

为了可能的、对师姐突破帮助渺茫的灵物,去冒如此大的风险,并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是与一个几乎完全陌生、底细不明的人组队。

想到这里,苏辰清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却委婉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许师弟好意心领了。只是这沼泽任务,环境复杂,变数太多,确实超出了我们目前修为能稳妥应对的范畴。强行前往,恐生不测。”

他语气诚恳,带着善意的提醒,

“修行之路,稳扎稳打方是正道,不必急于一时涉险。许师弟天赋异禀,将来何愁没有大展拳脚之时?这任务,还是暂且放一放吧。”

他顿了顿,拱手道:

“我还有些杂事,先行一步。告辞。”

说完,不再多看那任务榜和许无夜一眼,转身便朝着万应堂外走去,步履平稳,没有丝毫留恋。

许无夜站在原地,脸上那完美无缺的、阳光和煦的笑容,在苏辰清转身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快的阴鸷掠过,但立刻又被他更灿烂的笑容掩盖。他对着苏辰清的背影,声音依旧温和得体:

“苏师兄说的是,是小弟考虑不周了。下次若有机会,再与师兄合作。”

直到苏辰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万应堂门口,许无夜脸上的笑容才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阴沉。

‘一个靠女人庇护的废物丹修!竟敢如此拂我面子!’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自从他凭借‘戒灵’相助和自身天赋在宗门崭露头角,何曾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过?

还是以一种看似为他着想、实则隐含轻视的理由!

“妈的,竟然不上钩……”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充满蛊惑力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嘲弄和冰冷:

“呵,小子,沉不住气了?区区一个丹修弟子的拒绝,就让你心浮气躁了?”

是戒灵“红鸾仙尊”!

许无夜猛地一惊,迅速压下脸上的狰狞,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恭敬回应:

“仙尊教训的是。是弟子失态了。只是这苏辰清,看似温和,却油盐不进,对我们的计划……”

“急什么?”

仙尊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老谋深算的阴冷,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撬不开他的壳,便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老夫近日听闻,清尘峰那个叫柳洛洛的小丫头,似乎卡在筑基巅峰的瓶颈上,心浮气躁得很呐……”

许无夜眼中戾气稍减,闪过一丝疑惑:

“柳洛洛?那个泼辣货色?她与苏辰清关系似乎不错……仙尊的意思是?”

“嘿嘿,”

红鸾仙尊发出低沉的笑声,

“瓶颈好啊!心浮气躁妙啊!这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如今在外门,不是颇得丹机子那老家伙几分眼缘吗?正好,老夫这里有一张上古丹方‘凝金丹’的……简化版,虽功效不及真正凝金丹十一,但助人突破个小瓶颈,提振一下心神,制造点‘修为大进’的假象,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

他声音拖长,带着恶毒的意味:

“里面多加几味‘辅料’,能让她灵力在短时间内显得异常活跃澎湃,实则暗耗根基,更易引动心魔,且会对这丹药产生依赖。你找个机会,‘无意间’将这丹方‘改良’后献于丹机子,或者更直接点,找个由头‘帮’那柳洛洛一把。雪中送炭之情,还怕她不对你感恩戴德?只要取得了她的信任,还怕找不到机会通过她,接触到白柔霜吗?”

许无夜听着,眼中的狰狞逐渐化为阴冷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仙尊高明!如此一来,不仅能博取好感,更能提前在她体内种下隐患!等她将来成为我的炉鼎,吸干她元阴之时,效果必定更佳!现在助她一把,将来……自然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柳洛洛对他感激涕零、然后又被无情榨干的场景,脸上露出兴奋而扭曲的神色。

“正是此理。”

血冥老祖的声音充满嘉许,

“记住,小子,这世间所有人,都只是你登临绝顶的踏脚石和养料。耐心些,一步步来,她们……一个都跑不了。”

“嘿嘿……多谢仙尊指点!”

许无夜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与戒灵交流完毕,虽然许无夜心中的郁气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但那股被苏辰清勾起的邪火与暴戾,却愈发炽盛。

他需要发泄!

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万应堂,脚步急促,径直朝着外门弟子居住区域边缘,一处较为偏僻的居所走去。

那是他不久前,凭借一点小手段和“红鸾仙尊”传授的惑心术,轻易控制的一名负责照料灵田的女弟子的住所。

粗暴地推开房门,又反手设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

屋内,一名相貌清秀、眼神却有些空洞麻木的女弟子正坐在床边缝补衣物,见到许无夜进来,她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还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讨好的笑容:

“许……许师兄,您回来了……”

许无夜一言不发,脸上再无半分人前的温和谦逊,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和暴戾。

他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红光,那是《惑心魔典》和体内催情毒素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他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将那名女弟子狠狠掼在冰冷的床板上!

“呃!”

女弟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中的恐惧更甚,身体瑟瑟发抖。

“贱人!看什么看!”

许无夜低吼着,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裙,动作毫无怜惜,仿佛在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玩物。布帛撕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很快,女弟子便衣衫尽碎,露出青涩却已然玲珑有致的身体,白皙的肌肤上迅速浮现出青紫的指痕。

她眼中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躯壳在本能地颤抖。

在许无夜那混合了邪功与催情毒素的侵袭下,她的身体却违背意志地开始产生可耻的反应,肌肤泛起异样的潮红,细微的喘息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这种身体与灵魂的割裂感,这种彻底的控制与征服,极大地满足了许无夜扭曲的内心。

他看着身下女弟子那副无法抗拒、失神求饶、如同发情母猪般的屈辱模样,在苏辰清那里受的窝囊气仿佛找到了完美的宣泄渠道!

“对!就是这样!贱货!叫啊!求我啊!”

许无夜面目狰狞,动作愈发粗暴狂野,享受着身下这具年轻身体的战栗与温热,享受着那微薄元阴被丝丝抽离融入己身的快感,脑海中却交替闪过柳洛洛明媚的笑脸和苏辰清清冷的背影。

‘柳洛洛……苏辰清……白柔霜……’

他眼中淫邪与野心交织,喘息粗重,

‘等着吧……很快,你们都会成为我的踏脚石!成为我登临绝顶的养料!一个都跑不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呜咽和肉体碰撞的糜烂声响,交织成一曲无人听闻的堕落序曲。

一场针对清尘峰的阴谋,也在这淫邪的夜色中,悄然酝酿。

第十五章

清尘峰

苏辰清轻轻推开丹房的门,一股淡淡的、带着清凉意境的药香随之飘散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清澈明亮。

摊开的掌心中,静静躺着一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温润,里面是几颗圆融剔透、呈淡蓝琉璃色的丹药——静心丹。

这是他昨夜几乎未眠,精心为三师姐柳洛洛炼制的。

药材并不算多么珍贵,难的是火候的掌控和灵力的注入,需以自身温和的炎阳之力细细蕴养,方能将“静心凝神、安抚躁郁”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他希望这瓶丹药能帮师姐稍稍平复那份因瓶颈而生的焦灼,哪怕只是让她能睡个安稳觉也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入怀中,快步走向峰后的演武坪。

这个时辰,师兄师姐们通常会在那里晨练。

果然,尚未走近,便已听到剑风呼啸与鞭影破空之声。

穆青阳与沈芷瑶的身影在晨光中交错,剑光沉凝如青天垂落,鞭影灵动似碧水长河,两人配合默契,修为比之数月前又精深了不少,显然白柔霜的指点和他们自身的苦修都没有白费。

见到苏辰清过来,两人缓缓收势。

“小师弟”

穆青阳收剑入鞘,气息平稳,笑着问道。

沈芷瑶也温柔地看向他,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苏辰清拱手行礼,询问道:

“大师兄,二师姐,你们可看到三师姐了?我找她有点事。”

穆青阳和沈芷瑶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无奈。

穆青阳叹了口气道:

“洛洛她啊……天没亮就憋着一股气出去了。说是心里烦闷,要去‘活动活动筋骨’。”

沈芷瑶补充道,语气带着担忧:

“看她那样子,怕是又去宗门的‘百战擂’了。最近她卡在瓶颈上,心情急躁,已经去那里打过好几场了,说是发泄郁闷,我们劝也劝不住。”

百战擂?

苏辰清心中一紧。

那是宗门演武峰设立,供弟子切磋较量、解决私人恩怨的公开擂台,虽说有执事长老看护,原则上不会出人命,但拳脚无眼,受伤挂彩是家常便饭。

师姐心情本就浮躁,再去那种地方……

“多谢师兄师姐,我这就去看看。”

苏辰清心中担忧,也顾不上多说,转身便急匆匆地朝着演武峰的方向赶去。

演武峰,百战擂区域。

此处远比清尘峰的演武坪喧闹百倍。

大小不一的青石擂台分布其间,周围围满了各峰弟子,呼喝声、叫好声、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汗水和躁动的战意。

苏辰清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座围观者最多的擂台。

台上,那抹熟悉的鹅黄色身影正如旋风般舞动!

正是柳洛洛!

她一身鹅黄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充满爆发力的曲线。

秀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俏脸因剧烈的运动和内心的焦躁而涨得通红,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明亮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风影刀诀·千丝斩!”

她一声清叱,双环短刀“碎影”与“流风”在她手中化作两团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光轮,刀光如疾风骤雨般向着对手倾泻而去!

速度依旧快得惊人,攻势依旧凌厉泼辣!

然而,苏辰清敏锐地察觉到,师姐的刀法……有一丝不同以往的散乱。

往日的《风影刀诀》在她手中,是灵动与精准的结合,如风无相,似影随形,往往于无声处听惊雷。

但此刻,她的刀光却少了几分从容的变幻,多了几分急于求成的狠厉与毛躁。

双刀攻势虽猛,但衔接之间却不再那么行云流水,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为了追求速度而牺牲稳定性的滞涩。

尤其是在急速变向和发力回撤的瞬间,那圆润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爆发出强大力量的同时,似乎会因为心绪不宁而出现极其细微的力道偏差,导致身法与刀势出现刹那的不协调。

虽然这破绽极小,极快便被她以丰富的战斗经验弥补,但落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已是可乘之机。

“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却稍显蛮横的劈砍,对手手中的盾牌法器发出一声哀鸣,连人带盾被硬生生劈下了擂台。

“还有谁?!”

柳洛洛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用短刀指向台下,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耐,

“再来!就没个能打的吗?”

连胜数场,却丝毫未能化解她心中的郁结,反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瓶颈的滞涩感让她看什么都不顺眼。

台下人群微微骚动,一时间竟无人上前。

柳洛洛虽然状态有异,但实力摆在那里,筑基巅峰的修为加上一手凌厉的双刀,绝非普通弟子能敌。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外门弟子许无夜,请柳师姐指教。”

话音未落,一道月白身影已轻飘飘地跃上擂台,姿态潇洒从容,正是许无夜。

他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对着柳洛洛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是许无夜!”

“那个先天金灵体?”

“他居然敢挑战柳师姐?”

“听说他进步神速,但毕竟入门晚,能行吗?”

柳洛洛正在气头上,见有人上台,也懒得废话,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外门弟子,她更觉得是来浪费她时间的,不耐烦地摆摆手:

“少废话!动手!”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依旧是《风影刀诀》起手式,双刀一左一右,如同毒蛇出洞,直取许无夜双肩,速度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

她打算速战速决。

然而,许无夜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攻势。

他脚下步伐异常玄妙,如同未卜先知般,只是一个细微的侧身,便险之又险地让两道刀光擦着衣角掠过!

同时,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锋锐逼人的金色剑气无声无息地点向柳洛洛因双刀齐出而微微暴露的、肋下三寸处的空档!

这一下变故极快!

柳洛洛心中一惊,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眼光如此毒辣!

她急忙回刀格挡,但心态急躁之下,动作竟比平时慢了半拍!

“铛!”

金色剑气点在“流风”短刀的刀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股锋锐无匹的力道传来,震得柳洛洛手腕微微发麻。

但她娇叱一声,刀势再变,试图以更猛烈的攻势压制对方。

可是许无夜却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柳叶,身法飘忽不定,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她的锋芒。

他的反击并不频繁,但每一次出手,都极其精准地指向柳洛洛刀法转换间,因心浮气躁和力道用老而露出的那些微不可察的破绽!

有时指向她重心转换时,足踝那瞬间的凝滞;

有时指向她双刀回旋时,因追求速度而导致的护体灵力在腰眼处的微弱波动;

又或是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刁钻的金色剑气已悄然而至!

柳洛洛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修为明明感觉不如自己,但那身法、那眼力,却诡异得可怕!

仿佛能完全看穿她的刀路,甚至看穿她内心的焦躁!

自己的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变招,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那种有力使不出,处处受制的感觉,让她心中的火气如同被浇了油,越烧越旺,刀法也随之变得更加混乱,破绽也越来越多!

台下,苏辰清看得眉头紧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清晰地看到,许无夜的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精准地卡在师姐最难受的点上。这绝不是巧合!

而在许无夜的识海中,阴冷的声音正带着一丝得意响起:

“对!就是这里!她心浮气躁,发力过猛,回防时右足‘涌泉穴’灵力运转必有刹那间隙!攻她下盘!”

“哼!这招‘风回柳絮’使得如此毛躁,左肋‘章门穴’空门大露!金锥指,点她!”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对攻后,柳洛洛双刀齐出,试图以强破巧,却因心绪激荡,力道控制再次出现细微偏差,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刹那的前倾失衡!

“就是现在!”

许无夜眼中精光一闪,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出现!

他并未使用杀伤性强大的招式,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猛地一矮,避开刀锋,右手化指为掌,掌心泛着淡淡的金芒,看似轻飘飘地、实则精准无比地拍在了柳洛洛因前倾而微微抬起的、右脚踝的“昆仑穴”上!

这一掌力道不大,却蕴含着一股巧妙的震荡之力,瞬间打乱了柳洛洛本就勉力维持的平衡!

“唔!”

柳洛洛闷哼一声,只觉右腿一麻,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如同被绊了一下,踉跄着向前扑去,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掠上擂台,一把扶住了柳洛洛摇摇欲坠的身子。

“师姐!没事吧?”

苏辰清焦急的声音响起,他一手稳稳托住柳洛洛的手臂,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她身前,防止她摔倒,脸上写满了担忧。

柳洛洛借力站稳,右踝处还残留着酸麻感,但更让她难受的是那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羞愤。

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外门弟子、一个入门不到半年的新人用这种取巧的方式击败了?!

尤其是在她心情最糟糕的时候!

她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燃烧,几乎要发作出来。

可当她看到苏辰清那张写满真切关怀的清秀脸庞,看到他眼中毫不作伪的焦急时,那满腔的邪火仿佛被一盆温水悄然浇熄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委屈和不甘。

她咬了咬下唇,别开脸,声音有些闷闷的,却没了之前的暴躁:

“没……没事。就是不小心……败了而已。”

她挣开苏辰清的,但微微泛红的眼圈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苏辰清见她没有受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只温热的玉瓶,递了过去,语气温和:

“师姐,这是我刚炼制的‘静心丹’,或许对你……稳定心境有些帮助。”

柳洛洛看着那瓶丹药,又看看苏辰清眼中清晰可见的、因熬夜炼丹而留下的淡淡痕迹,心中猛地一酸,一股暖流冲散了所有的不甘和委屈。

她默默接过玉瓶,握在手中,指尖能感受到玉瓶上残留的、苏辰清的体温和那份细腻的心意。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谢谢。”

这一幕,全然落在了刚刚收势而立的许无夜眼中。

他脸上那副温和谦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眼底深处瞬间掠过一丝阴鸷暴戾的怒意!

又是这个苏辰清!

在关键时刻坏他的好事!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柳洛洛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以胜利者的姿态上前,看似诚恳地指出她功法中的“不足”与“改进之道”,再顺势拿出那本精心准备的、实则为陷阱的双刀功法,必能一举博得她的极大好感与信任!

可现在,全被这该死的家伙给毁了!

他不仅抢先扶住了柳洛洛,还用一瓶破丹药轻易收获了柳洛洛的感激!

自己辛苦打擂,反而成了衬托他们师姐弟情深的背景板!

“妈的!竟然坏我好事!”

许无夜在心底疯狂咆哮,恨不得立刻将苏辰清撕碎!

识海中,一丝愠怒和无奈:

“啧!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小子来得真是时候!罢了,计划有变,直接进行第二步!”

许无夜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脸上重新堆起无懈可击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歉意”和“钦佩”的笑容,走上前几步,对着柳洛洛拱手道:

“柳师姐,承让了。师姐刀法凌厉,无夜只是侥幸窥得一丝破绽,实在胜之不武。”

柳洛洛此刻心情复杂,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无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忽然想起”的表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颜色古旧、非纸非帛的册子,语气真诚地说道:

“说来也巧,小弟前几日在外门藏经阁整理杂物时,偶然发现这本古籍,似乎是一门颇为偏门却精妙的双刀合用之法,名为《流光掠影诀》。小弟愚钝,对此道一窍不通,但观其要义,似乎对身法速度与双刀配合颇有独到之处。今日见师姐双刀之术已臻化境,只是……似乎偶有灵力运转与身法衔接上的微小凝滞?或许……或许这本功法能对师姐有所启发?留在小弟这里也是明珠蒙尘,不如赠予师姐,聊表方才冒犯之歉意,还请师姐勿要推辞。”

他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捧了柳洛洛,又委婉点出了她刚才的“微小”不足,再将功法的来历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无意所得,最后以赔罪的名义送出,让人难以拒绝。

柳洛洛正处于新败的郁闷和对自身问题的困惑中,听到“对身法速度与双刀配合颇有独到之处”、“灵力运转与身法衔接上的凝滞”这些精准戳中她痛处的话语,眼睛顿时一亮!

她此刻最渴望的就是突破和变强!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了那本古籍,翻看了两页,果然看到一些精妙的身法步法和双刀运劲技巧,似乎真能弥补她刚才暴露出的问题!

“这……许师弟,太谢谢你了!”

柳洛洛脸上顿时阴转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着许无夜连连道谢,之前那点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许无夜微笑着连说“不敢当,师姐喜欢就好”,目光谦卑,然而在与柳洛洛身后、微微蹙眉的苏辰清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眼底深处那抹隐藏极深的怨毒与恨意,却如同毒蛇般一闪而过。

苏辰清看着兴高采烈翻阅功法的柳洛洛,又看看一脸“真诚无害”的许无夜。

这许无夜,出现得巧合,赢得诡异,赠功法的行为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刻意。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看来,必须要更加留意这个看似谦逊的外门天才了。

许无夜保持着微笑,目送柳洛洛和苏辰清离开擂台,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人潮中后转才身走下擂台。

当他远离所有人后,脸上的笑容才瞬间冰封,化为一片骇人的阴沉。

“苏辰清……坏我好事……给我等着!”

他背影森冷,心中恶毒的诅咒着。

第十六章

缘起城,

散修与宗门修士聚集交易之地。

城内街道宽阔,楼阁林立,人流如织,各色遁光时起时落,空气中混杂着灵草、法器、符箓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气息,喧嚣而富有生机。

此刻,城中最为繁华的街上,两道身影并肩而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走在前方的少女,一身鹅黄劲装,身姿玲珑,秀发清爽,俏丽的脸庞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正是柳洛洛。

她似乎暂时抛开了修炼瓶颈的烦恼,如同出笼的雀鸟,对街边摊位上的各种新奇玩意儿充满了兴趣。

时而拿起一支流光溢彩的玉簪比划,时而对着一面能变幻容颜的琉璃镜咯咯直笑。

而走在她身旁的,竟是许无夜。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华贵的云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俊美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

他耐心地陪着柳洛洛在每个感兴趣的摊位前驻足,不时温声介绍几句,眼光精准,谈吐风趣,常常逗得柳洛洛掩嘴轻笑。

更引人注目的是,许无夜手中已提了好几个精致的包装盒,显然是刚买下的东西。

“柳师姐,你看这串‘凝神香珠’,据说是用百年静心木芯所制,常年佩戴,对宁心静气略有裨益。”

许无夜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串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深褐色手串,语气真诚。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柳洛洛嘴上推辞,眼睛却亮晶晶的。

“师姐与我客气什么?小玩意罢了,能对师姐修行有所帮助,才是它的价值所在。”

许无夜笑着,不由分说地买下,将那手串轻轻放在了柳洛洛的手心。

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了一下柳洛洛的手腕,柳洛洛微微一怔,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却没有立刻缩回手,只是低头看着那手串,小声道了句谢。

接着,他又“恰好”看到一支能自动凝聚水汽、保持肌肤水润的“润颜玉笔”,说是适合柳洛洛这样活泼好动、时常风吹日晒的师姐;

又“偶然”发现一盒口感极佳、还能微量补充灵力的“百花灵脯”,说是给师姐解闷零嘴……

每一件礼物都价格不菲,却又恰到好处地投其所好,且都以“对修行有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为名送出,让柳洛洛推辞不得,心中对他的好感度和信任度不知不觉又攀升了几分。

两人并肩而行,许无夜偶尔会微微侧身,体贴地为柳洛洛挡开拥挤的人流;

柳洛洛看到有趣的东西,也会下意识地拉一下他的衣袖分享。

那略显亲密的姿态,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俨然便是一对关系暧昧、郎才女貌的同门修士。

然而,这一切,都被远处角落里,一个完全隐匿了身形和气息的人尽收眼底。

苏辰清借助“匿影梭”的力量,如同一个透明的幽灵,远远缀在柳洛洛和许无夜身后。

他看着许无夜那无微不至的殷勤,看着柳洛洛脸上重新绽放的、却让他隐隐不安的笑容,眉头越皱越紧。

许无夜的出现,赠功法之事,如今又如此大献殷勤……

他绝不相信此人目的单纯。

师姐性子直爽,看似泼辣,实则内心单纯,极易被这些花哨手段迷惑。

他必须盯着点。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跟踪时,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猛地拍了一下!

苏辰清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匿影梭”的隐匿效果也剧烈波动了一下,身形险些暴露!

他骇然回头,却见秦墨那张带着贼兮兮笑容的脸,几乎贴到了他面前!

是秦墨!

他手里,也握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匿影梭”,正散发着微弱的波动,显然也是靠这东西摸到他身边的。

“我靠!秦墨!你吓死我了!”

苏辰清压低声音,又惊又怒,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秦墨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兴奋地勾住苏辰清的脖子,把他拉到更隐蔽的角落,挤眉弄眼,用气声道:

“好哇!苏辰清!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原来好这口?喜欢暗中尾随偷窥?还是专门偷窥你家三师姐?啧啧啧……有前途!”

苏辰清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急,连忙解释道:

“你胡说什么!我……我这是为了师姐好!那个许无夜来历不明,突然对师姐这么殷勤,我怕他别有用心!”

“为了师姐好?”

秦墨一脸“我懂”的坏笑,用手肘撞了撞苏辰清,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辰清!天天在一个峰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优势太大了!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快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辰清被他这番胡搅蛮缠弄得哭笑不得,再次认真且无奈地强调:

“秦师兄!别瞎说!我对三师姐只有同门之谊,绝无他念!我真的是关心则乱,怕她被人欺骗!”

秦墨看他急得脸都红了,不似作伪,这才稍稍收敛了戏谑,但依旧撇着嘴,目光投向远处那对“璧人”,用手肘捅了捅苏辰清,努嘴道:

“喏,瞧见没?人家这攻势多猛?礼物一件接一件,嘴甜又会来事。你再不加油点,小心你家这位泼辣师姐,真被这小白脸给拐跑喽!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苏辰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许无夜微微低头,在柳洛洛耳边说着什么,逗得柳洛洛嫣然一笑,甚至还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姿态确实透着一股非同一般的亲昵。

苏辰清的眉头下意识地皱得更紧了,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躁感再次涌现。

但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浮现出另一张绝美的容颜——师尊白柔霜那双清冷又偶尔流露出脆弱与温柔的眼眸,那优雅挺直的背影,那身上独特的、令他心安神宁的幽冷暗香……

这画面一闪而逝,却瞬间冲散了他因柳洛洛和许无夜的亲密而泛起的所有异样情绪,只剩下对师尊纯粹的思念和一丝莫名的慌乱。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些杂乱念头甩开,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警惕:

“不管如何,这个许无夜,绝对有问题。”

“行行行,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

秦墨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现在怎么办?跟都跟了,难不成继续看他们逛街买东西?怪无聊的。”

就在这时,前方的许无夜和柳洛洛似乎达成了什么一致,转身走进了一座气势恢宏、宝光四溢的七层琉璃宝阁——随缘阁。

“他们进随缘阁了!”

苏辰清神色一凝,

“今天好像有场拍卖会。”

“拍卖会?”

秦墨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这个好玩!走走走,跟进去看看!说不定这小白脸还要一掷千金为红颜呢!嘿嘿,正好看看他到底多有钱!”

他不由分说,拉着苏辰清,也借助匿影梭的效果,悄无声息地混入了进入随缘阁的人流。

随缘阁内部极其宽敞,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

底层是自由交易区,楼上则是拍卖大厅。

许无夜和柳洛洛径直上了二楼。

苏辰清和秦墨也连忙跟上,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借助匿影梭和人群的掩护,继续暗中观察。

拍卖大厅内已是座无虚席。

中央的玉台上,一位身着华服、声音抑扬顿挫的老者正在主持拍卖,一件件珍稀的灵材、法器、丹药被呈上,引得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

许无夜和柳洛洛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许无夜似乎对前面的拍品兴趣不大,只是偶尔低声向柳洛洛介绍几句,显得见识广博。柳洛洛则好奇地四处张望,显然对这种场合感到新鲜。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当一件压轴的法宝被高价拍走后,拍卖老者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众多卡在筑基期的道友们梦寐以求的宝物——紫府金丹!”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台上。

一名身着薄纱的曼妙女修,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袅袅走上台。

托盘上盖着明黄色的锦缎。老者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锦缎。

刹那间,整个拍卖大厅被一股浓郁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充斥!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圆润无暇的丹药静静躺在丝绒之上。

丹药表面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尊贵的紫金色泽,更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金芒在丹身内部缓缓流转,仿佛蕴含着某种生命的韵律。

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在丹药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紫金雾霭,异象惊人!

“紫府金丹!四品顶阶灵丹!”

老者声音高昂,

“此丹乃仿照上古‘凝金丹’所制,虽效力不及真正凝金丹之十一,但于筑基大圆满修士而言,乃是冲击金丹境的绝佳助力!能大幅提升凝聚金丹的成功率,更能稳固初成的金丹本源!底价一千五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如同潮水般响起!

“一千六!”

“一千八!”

“两千!”

“两千三!”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便突破了三千中品灵石大关!

这已经是一个让许多修士都望而却步的天价!

柳洛洛看着那颗紫气氤氲的丹药,美眸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渴望之色,但随即又化为一丝黯然。

她知道这丹药与自己无缘,价格太高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无夜,却发现许无夜面色平静,似乎也在观望。

价格突破四千后,竞价的人逐渐稀少,只剩下寥寥三四家还在争夺。

“四千二百!”一个声音咬牙喊道。

“四千三百!”另一个包厢传来低沉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许无夜,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清晰而平稳:

“五千中品灵石。”

哗——!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直接加价七百!

好大的手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这个看似年轻、衣着华贵的俊美青年身上。

之前竞价的那几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如此势在必得,犹豫了片刻。

拍卖老者连问三声:

“五千中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五千第一次!五千第二次……”

“五千一百!”

最初那个咬牙的声音似乎不甘心,又挣扎着加了一百。

许无夜眉头都没皱一下,再次举牌:

“五千五百。”

彻底碾压式的出价!

那股志在必得的气势,让最后一位竞争者彻底哑火,无奈放弃。

“……五千五百中品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拍卖老者重重落槌,脸上笑开了花。

全场响起一阵羡慕嫉妒的议论声和掌声。

柳洛洛也惊呆了,小嘴微张,看着许无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知道许无夜在外门颇受重视,但也没想到他如此富有!

五千五百中品灵石!

这足以让许多金丹修士倾家荡产了!

侍者将盛放着“紫府金丹”的玉盒恭敬地送到许无夜面前。

许无夜面色如常地支付了灵石,仿佛只是花了几枚零钱一般。

角落里,秦墨看得直咂舌,用手肘猛捅苏辰清:

“我滴个乖乖!五千五!中品灵石!这小白脸到底什么来头?抢钱庄了吧?这手笔也忒大了!为了追洛洛,下这么大血本?你小子危险了啊!”

苏辰清却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许无夜。

如此巨大的花费,仅仅是为了讨好师姐?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同门交往的范畴!

他甚至注意到,许无夜在支付灵石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异样,虽然一闪而逝,但绝逃不过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苏辰清的眼睛。

这更让他确信,其中必有蹊跷!

这时,只见许无夜拿起那只珍贵的玉盒,转过身,面对着一脸震惊和茫然的柳洛洛,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温和而诚挚的笑容。

他双手将玉盒递到柳洛洛面前,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柳师姐,这枚‘紫府金丹’,请你收下。”

“什……什么?!”

柳洛洛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那玉盒烫到一般,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不行!绝对不行!许师弟,这太贵重了!这……这可是五千五百中品灵石啊!我怎么能收?这丹药对你突破金丹也大有裨益,你……你留着自己用!”

她原以为许无夜花费如此巨资,是为了他自己日后突破做准备,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要送给自己!

许无夜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为难”和“黯然”,他微微叹息一声,声音更加恳切:

“师姐,你听我说。此丹虽好,但于我而言,却并非必需。我乃金灵根,重在打磨锋芒,凝聚剑心,金丹之境,水到渠成即可,借助外物,反而可能损了根基。但师姐你不同。”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柳洛洛,言辞恳切,句句看似为她着想:

“师姐你卡在瓶颈已有段时日,心绪不宁,长此以往,恐生心魔。此丹正可助师姐一举突破,稳固境界,扫除阴霾。师姐修为精进,道途顺畅,便是对我、对清尘峰最好的回报。比起师姐的道途,这区区灵石又算得了什么?难道师姐宁愿一直受困于瓶颈,也不愿接受师弟这一点点微末的心意吗?还是说……师姐始终把我当外人,不肯给我这个帮忙的机会?”

他这番话,连消带打,既抬高了柳洛洛,表明丹药对她更重要;又贬低了自己,显示自己的“无私”;最后更是带上了一点委屈和以退为进的激将,情感牌打得淋漓尽致。

柳洛洛被他一番话说得心乱如麻。

看着眼前那紫气盎然的丹药,感受着许无夜那“真诚无比”的目光,再想到自己迟迟无法突破的焦躁与痛苦……

她心中的防线一点点被瓦解。

是啊,若是能突破……若是能摆脱这该死的瓶颈……这份人情,日后努力偿还便是……

她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巨大的诱惑和许无夜的“真情实意”面前败下阵来。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玉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无比的感激:

“许师弟……谢谢你……这份情,我柳洛洛记下了!日后必当回报!”

“师姐言重了,能帮到师姐,是无夜的荣幸。”

许无夜脸上绽放出灿烂而“欣慰”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什么天大的心愿。

角落里,秦墨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

“完了完了……辰清,这下真完了……这哥们段位太高了!又送功法又送金丹,这谁顶得住啊?洛洛这下怕是真要被他拿下了……”

苏辰清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柳洛洛感激涕零地收下丹药,看着许无夜那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心中的警报已经提到了最高!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精心设计的诡异!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枚所谓的“紫府金丹”,绝对有问题!

而在许无夜的识海中,他正用意识与戒灵疯狂交流,脸上保持着对外完美无缺的笑容,心底却发出得意而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看到没?她收下了!她果然收下了!”

戒灵阴冷的声音回应着,同样带着满意:

“哼,一个未来的金丹炉鼎,划算得很!这‘紫府金丹’外表毫无破绽,丹香药力皆是真的,足以以假乱真。但本老祖亲自出手,在其中混入了一缕‘蚀心蛊’的母蛊本源!此蛊无形无质,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她服用此丹冲击金丹时,母蛊便会随着磅礴药力融入其初成的金丹本源之中!”

“平时蛰伏无害,甚至能轻微增幅她的灵力活性,让她感觉修为大进。但只要她开始炼化金丹,母蛊便会悄然苏醒,不断啃噬其道心,放大其内心弱点与欲望,让她逐渐变得急躁、易怒、依赖丹药之力,最终心神失守,彻底沦为只知追求力量、极易被操控的傀儡!届时,她一身精纯的元阴和修为,都将是你的囊中之物!桀桀桀……”

许无夜心中冷笑:

“哼!柳洛洛啊柳洛洛,好好享受这最后的‘馈赠’吧!等你成了我的玩物炉鼎,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对我甩脸色!还有那个苏辰清……等着吧,你的师尊,你的师姐,迟早都会跪伏在我脚下!”

他微笑着,看着柳洛洛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收起,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苏辰清远远看着许无夜那看似温和的笑容,只觉得那笑容背后,仿佛隐藏着一条毒蛇,正对着毫无防备的师姐,吐出了致命的信子。

他握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第十七章

清尘峰

亮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懒洋洋地洒落在峰内各处,虚影摇曳,清风习习,一派宁静祥和。

然而,苏辰清的心却丝毫无法平静。

自那日从缘起城回来,已过去两日。

那枚紫气氤氲、价值连城的“紫府金丹”,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许无夜那看似完美无缺的笑容和慷慨背后,总让他感到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诡谲。

师姐性子急,又卡在瓶颈许久,万一她忍不住诱惑,急于服用丹药冲击金丹……

越想越是不安,苏辰清再也按捺不住,脚步匆匆地朝着柳洛洛居住的独立小院走去。

小院清幽,种着几株灵花异草,倒是收拾得干净利落。

只是院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

苏辰清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叩、叩、叩。”

“三师姐,在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里面沉寂了片刻,就在苏辰清的心又提起来时,才传来一个慵懒绵软、仿佛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嗯……谁呀……?”

是柳洛洛的声音!

苏辰清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道:

“师姐,是我,辰清。”

“哦……是小师弟啊……”

里面的声音拖得更长了,像裹了蜜糖的丝线,黏糊糊的,

“门没闩……进来吧……”

苏辰清不疑有他,轻轻推开了房门。

阳光透过窗棂,在屋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然而,映入苏辰清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轰”的一下全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

只见柳洛洛并未像往常一样穿着利落的劲装,而是……

只随意地披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长袍!

那长袍颇为宽大,却更衬得她身姿纤侬合度。

袍子并未好好系紧,只是松松垮垮地在腰间用一根细带挽了个结,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光滑细腻、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

袍袖宽大,随着她慵懒抬手掩唇打哈欠的动作,滑落至肘部,露出两截线条流畅、莹润如玉的小臂。

她似乎是刚从小憩中醒来,一头俏丽的秀发不像平日那般利落,有些蓬松凌乱,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微红的脸颊和光洁的额角,为她平添了几分罕见的娇憨与媚意。

长袍下摆只堪堪遮到大腿中部,一双笔直修长、充满力量感的玉腿就那么大剌剌地交叠着,斜倚在软榻上。

赤足纤巧,足弓优美,十根脚趾如珍珠般圆润,泛着细腻的光泽,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

整个人像一只餍足后晒着太阳、慵懒至极的猫儿,浑身散发着一种毫不设防的、混合着少女清新与初熟女性魅力的性感。

屋内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与她平日活泼气质不同的、甜暖的馨香,仿佛是阳光、皂角与她自身淡淡体香混合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撩人心弦。

“师、师姐!你……你怎么这副打扮?!”

苏辰清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柳洛洛,声音都结巴了,心跳如擂鼓。

他只觉得脸颊滚烫,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香艳画面。

柳洛洛似乎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她看着苏辰清那几乎红透的耳根和僵直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眼中瞬间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非但没有拉好衣服,反而故意轻轻拉了拉本就敞开的领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拖得又软又媚,带着故意的疑惑:

“嗯?我这副打扮怎么了?”

她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竟主动朝着苏辰清的背影走了过去,

“天气有些闷热,在自己屋里,随意些不是很正常吗?还是说……”

她忽然凑近苏辰清背后,几乎要贴到他背上,温热的、带着甜香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笑意:

“……小师弟是觉得,师姐穿得太多了?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挑,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苏辰清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过电一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体温和那愈发浓郁的、独属于师姐的馨香,这香气与他记忆中师尊那清冷幽远的体香截然不同,更加直接、更具侵略性,搅得他心慌意乱,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试图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噗嗤……”

柳洛洛看着他窘迫万分、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不再逗他,转身懒洋洋地重新窝回软榻上,随意地拢了拢长袍的下摆,只是那动作漫不经心,反而让那双诱人的长腿更显眼了几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瞧把你吓的,脸皮比小姑娘还薄。”

她笑嘻嘻地摆摆手,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杯灵茶,抿了一口,这才问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难得见你主动来我这儿。”

苏辰清这才敢稍稍转过身,但依旧不敢直视柳洛洛,目光飘忽地落在房间别处,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

他这才注意到,柳洛洛的房间里,似乎多了不少东西。

桌上摆着那串“凝神香珠”,旁边还有几个精致的礼盒,以及那本古旧的《流光掠影诀》功法册子……都是许无夜送的。

看到这些,苏辰清原本因尴尬而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不少,警惕和担忧再次浮上心头。

那个许师弟,还真是“用心良苦”。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也没什么事……就是这两日没见师姐出门,有些担心。师姐你……还在为突破的事情烦心吗?”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柳洛洛的神色。

柳洛洛闻言,脸上的慵懒笑意淡了几分,撇了撇嘴,用脚尖无聊地踢了踢软榻的边缘:

“烦啊,怎么不烦?卡在这鬼门槛上,上不去下不来的,憋屈死了。”

她叹了口气,那副愁闷的样子倒是有了几分往日为瓶颈苦恼的影子。

苏辰清心中稍安,看来师姐还没服用那丹药?

他斟酌着语句,温和地劝慰道:

“修行之道,欲速则不达。师姐,突破境界固然重要,但心境修为更是根本。急功近利,反而容易滋生心魔,得不偿失。我相信以师姐的天赋和努力,水到渠成之时,定然能一举成功。”

他这番话说的诚恳,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柳洛洛听着,歪着头看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刚才那点愁闷仿佛只是错觉。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躺着,长袍下摆因她的动作又滑上去些许,露出一截更诱人的大腿曲线。

她用手支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苏辰清,语气带着戏谑: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小师弟居然这么会关心人了?说!是不是终于开窍了,打算趁师娘不在,跟你亲爱的三师姐我……表白了?”

她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抛过一个暧昧的眼神。

苏辰清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连忙摆手,急急解释:

“师姐!你、你别总是拿我开玩笑!我是真的担心你!怕你为了突破,太过急躁,反而伤了自身道基!”

看着他急得脸通红、连连解释的纯情模样,柳洛洛笑得更欢了,花枝乱颤,宽松的袍子随着她的笑声起伏,勾勒出底下曼妙的曲线,春光若隐若现。

“知道啦知道啦!跟你开玩笑的嘛,瞧你认真的样子!”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翻身从软榻旁的小抽屉里,取出了那只让苏辰清时刻警惕的紫檀木玉盒。

“喏,你看,”

她打开盒盖,那颗紫气氤氲、金芒流转的“紫府金丹”静静躺在丝绒上,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和磅礴的药力,

“许师弟送我的。他说这个对我突破有帮助。五千多中品灵石呢!许师弟人真是太好了……”

她又开始念叨许无夜的“好”。

苏辰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强压下立刻阻止的冲动,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师姐,借助丹药突破,确实能提升几率。但金丹大道,关乎道基根本,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心境感悟与修为积累,以及那一点玄之又玄的机缘。外物之力,可借不可恃。否则即便侥幸成功,根基虚浮,日后道途恐怕更为艰难。”

他紧紧盯着柳洛洛的反应,希望她能听进去。

柳洛洛把玩着那颗丹药,似乎有些犹豫,但更多的还是对突破的渴望。

她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一脸严肃担忧的苏辰清,眼珠忽然一转,又露出了那种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她将那枚“紫府金丹”从盒中取出,捏在纤细的指尖,对着光看了看,紫金色的光芒映照着她俏丽又带着一丝媚意的脸庞。

然后,她忽然将丹药递向苏辰清,红唇微启,声音又变得又软又糯,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撒娇意味:

“小师弟~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哦……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不如……你亲自来‘喂’师姐我吃下去,顺便……帮师姐我‘护法’,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呀?”

她特意加重了“喂”和“护法”这几个字,眼神勾人,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

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做出一个等待喂食的诱人姿态。

宽松的袍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段更为惊心动魄的细腻弧度。

那副任君采撷的骚魅模样,配合着空气中弥漫的甜香和眼前那枚诡异丹药的诱惑,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血脉贲张的冲击!

“!!!”

苏辰清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烟花炸开!

他看着柳洛洛那诱人犯罪的红唇,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再看着师姐这副前所未有的大胆魅惑姿态……

师姐这话……这姿态……实在是太……太逾矩了!

他仿佛能看到师姐服下丹药后,需要他“帮忙”化解药力时可能发生的种种不可控的场景……

强烈的担忧、极度的羞窘、以及对那丹药本能的警惕和抗拒,种种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师、师姐!你……你自重!”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一大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看都不敢再看柳洛洛一眼,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

“……我、我还有丹没炼完!先、先走了!”

他再也无法待下去,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转身狼狈不堪地夺门而出,连滚带爬地跑远了,那背影仓促得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

身后,传来柳洛洛毫不掩饰的、银铃般畅快的大笑声,那笑声在宁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和欢愉。

“哈哈哈……小师弟……你跑什么呀……师姐又不会吃了你……哈哈哈……”

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了那丹药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深处,一丝对力量的渴望和突破瓶颈的急切,再次悄然浮现,将那抹隐隐的不安压了下去。

苏辰清一路狂奔,直到远离了柳洛洛的小院,才扶着竹子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师姐她……真是太胡来了!

还有那丹药……绝对不能再让她碰了!

必须想办法告诉师尊!

可是……该怎么开口?

难道说师姐衣着不整地诱惑自己喂药?

苏辰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心都是对柳洛洛的担忧和那无法言说的尴尬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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